葵没有再问名单的事。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问得极轻,像是怕惊着谁:“先生,那年你在御前说的话……就是那个'改写气运',跟这一桩,是不是一码事?”
林野一愣,眼底浮起一点复杂的光。
御前那桩旧事,说起来已经隔了许久,他早就不愿再提。
此刻郑葵忽然提起那几个字,倒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
那回在御书房,老皇帝问的是气运,他答的是卖茶。
如今想起来,两句话,隔了千山万水。
他一边想,一边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没看见祖平,倒看见几个生面孔,正往看棚后头走。
他沉默了一阵,摇了摇头:“不是一码事,但可能是一伙人。”
郑葵没再问。她把手搁回刀柄上,指节紧了紧,又松开。
林野抬起头,望着台上那五面大旗在风里翻卷。
青阳那面青的,刀门那面黑的,枪庄的蓝底银穗,玄清宫那面白的,血莲教那面红的,一面一面,被风扯得绷直,像是五张脸,挤在一处,你看我,我看你。
旗角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像是一口气,提起来,又咽回去。
五面旗,五种颜色,像是五条道,偏偏在这一座山头拧成了一股绳。
郑葵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那五面旗:“先生,这几日,得有人看住那三家。”她说话的时候,手还搁在刀柄上。
“有人要把老门派洗掉,为了给谁腾地方?”
他像是问郑葵,又像是问自己。风把他的声音卷走,落在满山的喧嚣里,没有激起一点回响。只有这一角,静得能听见旗角翻卷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