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去路。
抬臂,蓄能。
深黑色的晶状体闪耀出死亡的光泽。
一道粗壮的激光束贴着两架直升机的座舱正前方不到五十米处横扫而过。
空气被灼热的能量点燃,产生严重的扭曲变形。
极度的高温气浪扑面而来,两架直升机的风挡玻璃上立刻传出噼啪的爆裂声,崩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热裂纹。
“法克!
法克!”
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两名驾驶员魂飞魄散的尖叫。
他们猛拉操纵杆紧急规避,其中一架甚至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差点和编队里的僚机撞个满怀。
两架直升机在空中剧烈摇晃着,狼狈不堪地退回了原来的编队位置。
他们再也不敢往那个方向偏出一寸距离。
中队长看着这一幕,脊背上窜起一股直透天灵盖的凉意。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且沉重,脑子里的所有疑惑在这个瞬间彻底连成了线。
他终于看明白了。
这台十几米高的机械巨物,完全有能力在刚才那半分钟里轻松击落他们好几架飞机。
只要对方愿意,那种光束武器连装甲都能轻易切开,更别提脆弱的直升机旋翼。
可对方没有这么做。
不主动击毁,只是游走、规避、拦截。
对方根本是不想冒任何一点被密集火力击中关键部位的风险,纯粹就是在拖延时间。
拖住他们这支火力最猛的主力编队,给另外那两台机甲争取接应目标的绝对真空期。
中队长狠狠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满嘴都是铁锈味。
科技代差所带来的巨大鸿沟,彻底粉碎了他们人数和火力上的优势。
这台单兵战略武器,机动性高得离谱,装甲硬得让人发指,甚至战斗智商极其完美。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经历过各种九死一生的绝境,却从没碰到过让人如此感到深深无力的对手。
打又打不着,跑又被拦着,只能看着自己的底气被一点点榨干。
“全编队注意。”
中队长做出了一个老牌雇佣兵在必死局里唯一能做的决断。
“弹药处于危险线,停止主动攻击,逐步脱离战斗空域。”
“二号机和四号机先撤退,剩余机组交替开火掩护后退。”
“千万不要转身把后背露给它,保持正面火力威慑,缓慢拉升高度,向着东面撤出”
命令刚刚下达了一半,他座舱里的红外雷达告警系统突然疯狂尖叫起来,红色的警报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中队长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风挡玻璃外。
一号机甲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放弃了防守姿态。
它顶着几发零星的机炮子弹,拉近到了距离编队不到三百米的危险位置。
今晚一直被厚重云层遮挡的月亮,恰好在这一刻露出了大半个轮廓。
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照在那台庞大金属身躯的外挂装甲上。
那张平整到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金属面庞,此刻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机甲的右臂已经抬起,锁定了直升机编队的阵型。
陈荣凯盯着雷达面板上那些试图交替掩护后撤的红色光点,眉毛微微向上挑起。
“想跑?”
机甲掌心处的黑色晶状体内部结构极速运转。
刺眼的蓝白色光弧在晶体表面疯狂交织,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高能粒子洪流。
巨大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了低频的嗡鸣声。
“你们按着我打那么久。”
“现在该我还手了。”
陈荣凯通过神经连接,毫不犹豫地将武器系统的输出功率推到了顶峰。
光芒划破黑夜,照亮了整个山谷。
一道极高密度的激光从机甲掌心喷涌而出。
光束跨越三百米的距离,精准无误地切断了处于编队最外侧一架黑鹰直升机的尾梁。
合金结构在高温下瞬间熔断。
那架直升机当场失去了尾桨的扭矩平衡,机身在半空中陷入了疯狂的自旋。
里面的驾驶员连拉动弹射座椅拉环的机会都没有,在一阵绝望的尖叫声中一头栽向了下方的热带丛林。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树冠下方爆起一团明亮的橘红色火球。
紧接着是第二道光束。
处于编队正中央的直升机,前风挡玻璃连同操作面板被高温激光一劈为二。
驾驶舱内的两人瞬间被气化,直升机拖着浓烟笔直坠落。
第三道光束直接点燃了右翼一架直升机的弹药舱。
几十发未发射的火箭弹在半空中集体殉爆。
一团巨大的爆炸焰火在夜空中升腾,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周围两架直升机掀得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