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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招娣也同他成婚一年多了,家里家外,操持家务也不含糊,怀孕了都还下地干活儿。
女儿……尽管他也想要儿子,在村里,没有儿子,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但女儿不也是他的骨肉?
就像古大夫说的话,他和招娣都还年轻,过几年再要孩子就行。
母亲怎么就能说出让招娣去死的话呢?
他头一回觉得,母亲也不全是对的。
古秋允见他还不算彻底没救:“如果不方便给产妇送营养餐,我们医院也提供餐食,到时候就直接算在医疗费用里,能接受吗?”
刘栓子点头,“拜托古大夫了。”
他知道,让母亲给招娣杀鸡炖汤,肯定是不能了,能送两碗白粥都算好了。
但是招娣生孩子伤了身子,肯定是要好好补一补的。
思来想去,还不如直接让招娣在医院吃。
“带你母亲回去吧,也做做你母亲的思想工作。”
如果康复情况好的话,产妇七八天之后就能出院,但是距离产妇彻底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可千万别出院了就被搓磨。
“我晓得了,古大夫。”
招娣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尽管身体还很虚弱,但是产后和伤口的疼痛让她感觉到活着的真实。
在家里生孩子的时候,产婆说她大出血了。
她那时候就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她见过村里有妇人生孩子大出血没命的。
也亏得产婆跟婆母和相公提议,把她送到古大夫这里,她和孩子才能捡回一条命。
未来要怎么办?
她迷茫。
和离回娘家吗?
爹娘重男轻女的程度不如婆母这么严重,但是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接受和离归家的女儿。
家里还有弟弟妹妹没成婚,她和离归家,恐怕会影响弟弟妹妹的亲事。
继续留在刘家吗?
可她怕自己迟早没命,也怕小闺女被婆母虐待。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于霜音进去给她做检查,“安心住着吧,你婆母和相公交了医药费,我师父让他们先回去了,等你转到普通病房,再让他们过来看你。”
“小于大夫。”招娣几乎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于霜音。
先前没想起来,现在她记起来了。
去年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女大夫休夫的事儿,主人翁不就是她面前的小于大夫吗?
于霜音语气温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如果是伤口疼的话,别担心,给你用上镇痛泵了,过会儿就能起效。”
招娣摇摇头,哀求道:“求小于大夫给我指一条活路吧,我该怎么办?”
于霜音叹息。
“现在先别想了,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招娣都是因为生产,差点儿因为婆家的原因丢了命。
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可是于霜音该怎么帮到她呢?
招娣的情况跟她不同,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为她撑腰。
于霜音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养身体,我这几日帮你琢磨琢磨。”
离开重症监护室,她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这个世道,女子没有依靠,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太难了。
李棠挠挠头:“师父,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不如让她去流云绣庄吧。”
流云绣庄,就是当初她们这些被救回来的女子开办的纺织绣庄。
她虽然没有回去跟姐姐们一起学织布绣花,但是她偶尔跟着娘亲进城采买,会去院子里看看姐姐们。
姐姐们的身体已经康复了,有了想做的事情,还是能养活她们的手艺,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