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便回去收拾家中的行李。到达时才现甘阅明已经提前搬离,房里空空荡荡,只剩衣柜里挂着几件季谣的衣物。
翌日,一位受委托的负责人找到季谣,带来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并不麻烦,甘阅明没有从父母处受赠什么,名下财产全是个人工资所得,协议上公事公办。
负责人告知季谣约定的时间。两日后,季谣在指定时间、指定场所,与甘阅明完成了离婚登记。两人全程没有任何言语,登记员应当也被提前嘱咐过,全程沉默地办完了手续。
这一日依旧是小雨。走出登记所,甘阅明并未撑伞,快步向停车处走去。
背影越来越远,甘阅明并没有任何回头的意向,季谣反倒将其叫住。
季谣朝他微笑:“不说句再见吗?”
“不用,”甘阅明不愿停留,“如你所愿,不会再见了。”说完又转身离去。
车在雨中启动,载着甘阅明驶向远处。
在他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季谣仍旧撑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似乎站着太费力,他蹲了下来,抱住双膝,伞也被搁置在旁。
雨均衡地灌下来,在季谣脚边的积水上,溅起持续不断的涟漪。
第o章 不幸
放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季谣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被放弃时就很简单。
在最久远的记忆里,自己也是短暂有过“家”的€€€€虽然不知道能否被这样定义。
有apha父亲,有oga母亲,有哥哥和姐姐,在塘窟有一片田,有过静谧的时刻,蓝天白云,微风轻拂,花香四溢。
所有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那场大雨带来诅咒,庄稼被淹死,那片田似乎也沾了邪物,再怎么想办法也长不出新苗,家里人一个接一个地生病,咳嗽、烧,apha父亲病得最严重,脸上长了一片红斑,看着有几分渗人。
养好了又得,得了又养,翻来覆去快两年没有停过。唯有季谣从头到尾什么病都没沾上,忙前忙后照顾家人。
受罪,生下来就是受罪的。母亲每天都要这么说。
家人不信医生,反倒去找那些算命的,求了几张符都没用。有一天听说一个老瞎子治这种病,辗转问到了地方,一家五口同去。老瞎子看不见但鼻子很灵,问了一圈,突然闻到了季谣的味道。
那时季谣还没分化,但身上偶尔会冒出一些味道。只是家里其他杂味太多,没人注意。
罪潭。老瞎子说。不吉利啊。
家里的变故终于有了归因。所有的不幸终于能有解释。
“是你让一切变得不幸的。”
“为什么其他人都生病,就你没有呢?”
我没有的。我什么都没做。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可以做什么的。
就算这么想着,也无从解释、无从反驳。日复一日的言语落在身上,不想听但耳朵合不上。好在听久了就习惯了,季谣不再觉得委屈和愤懑,只想时间更快一点。
习惯到,他们最终抛下自己时,也没有太多难过。
一觉醒来屋里空空如也。他们走得没有预兆,收拾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桌上只摆了一束花€€€€也许是哥哥留下的。
季谣把花插进地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土地。
从那之后很久没有听说过家人的消息。再次听闻就是父母的死讯。
好像是病死的,也好像是淹死的,没有确切的说法。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季谣正因为偷东西被抓住而遭了一顿打。奇怪的是,身上没有多痛,心里也没有多痛。他好像从某一刻就麻木了,没有太多知觉。
唯一的想法是,下次偷完吃的不要往大路上跑,害得馒头只吃到一半。
漂泊的一路,季谣有很多次都在想,不如就停在这里。
让生命停在这里。让没有意义的一切停在这里。
只是小i要怎么办?因为想不好这个问题,季谣延长着生命,一天又一天。
在敲响收容所大门那日,在苏敏跟门卫据理力争那日,他听见苏敏激动的声音:“你现在不放他们进来,他们今晚可能会冻死在外面你明白吗?!”
原来是有人在乎我死活的。季谣在雨中想着。
相对而言,在收容所居住的日子,更像生活在“家”里。
除了吃穿,苏敏还会时不时跟他们聊天。哪怕只是无意摔倒,弄了点擦伤,苏敏也格外在意,找来消毒水,替他包扎,问他疼不疼。
季谣总是说不疼。这句话说得太多,苏敏产生了怀疑:“你是真的不疼,还是觉得自己必须不疼?”
季谣不说话。苏敏叹了口气:“你是小孩子,可以疼的。”
小季和小i像他的亲弟弟,对他总是非常信赖。什么都告诉他,对他所说的每件事都深信不疑。季谣难得地冒出一些捉弄的心思,告诉他们自己曾见过一栋楼那么大的鱼,他俩也信以为真,追问是什么品种的鱼。季谣编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