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着失当、过于高大的年轻男人。
然后这个年轻男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脚踝陷进了湿沙里面,一左一右小心翼翼交替起落。
就像新生的婴儿一样。
多米立刻跑向前去,想伸手扶他。赶在他摔倒之前。
厄林温热的手臂快圈住了多米的腰,多米感觉到他沉沉的重量落到了自己身上。
“站好……不用向我证明你会摔倒……”他有些无奈。
厄林:“手札!绅士!向你,靠近。”
“你的礼数我领教了……等海滩全部铺好石砖,你大概就可以自由行走了。”
厄林低着头看他,笑得很天真。
多米短暂地忘了要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声音跟之前不太一样。
“你说话怎么变这样了?”
“嗓子,换腿,抵押。”厄林一直望着他,慢慢摇了摇头,“现在,是挪威,海盗,声音。”
“……这太蠢了!你怎么能让自己变成这样?!”
厄林又笑了:“没有、受伤。回去,海水里,变回来。”
“值得庆幸……”多米松了口气,才觉两个人的姿势有些奇怪。掰开了厄林的手臂,厄林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
多米只得坐到他旁边,又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穿三条裤子?”
厄林骄傲地说:“你说,要穿。没有,提到,几条!”
“……”
“裤子,两个洞。”
“……那是裤腿儿。”
“保险!起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米笑到喘不过气。
远处的防波堤上传来巡逻卫兵沉重的靴声,夕阳尚未落尽,他们沿着堤岸走来,脚步声越来越响。
多米心下一紧,停止了笑声,他握住厄林的胳膊,把人往水边扯。
“有人来了……不能留在沙滩上。你先回去,今天不踢了。你刚才说进了海水就能变回来,对吗?那就游远一点,别在他们面前露头。我有很要紧的事告诉你,等这些人走了,我会想办法找到你的。”
厄林才站稳又被他拉着往前走,脚下的沙子又松又软,他几乎每迈一步都要回头看看,“可是,三天……你说,今天。”
“我知道,我没有忘。你先下去,别在这儿跟我算日子。”
多米把球拿了过来,扶着他走进浪里。海水迅漫过脚踝,浸湿那些层层叠叠的裤脚。
他听到堤上的卫兵扬声问询,“喂!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我的朋友喝醉了!长官!”多米头也不回地喊道,“我这就带他去醒酒!”
“今晚港口宵禁,戒严期间醉鬼一律关起来!”
他再也顾不上解释,直接抵上厄林的肩膀,把他往海水里推了一把。
厄林失去平衡,仰面跌进水里。
浪花扑了多米一脸。他抹掉水滴,原地等着。
可是,等来的是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摆。
厄林坐在齐腰深的海水中,长贴着脸,湿透的裤子浮起一角。底下仍然是两条腿,两只脚,脚趾还因为踩到了碎贝壳而蜷了起来。
多米盯着他。
厄林也抬头看着多米,神情渐渐委屈。
“你,推我。”
“……你的腿为什么还在?”
“本来,就在。”
“我说的是另外六条!你不是说回海里就能变回来吗?现在已经在海里了,你倒是变啊!”
“现在,不行。”
“……”多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堤上的卫兵已经开始往石阶下走。多米咬牙将皮球塞回厄林怀里,一把抄住他的手臂转身往岸上拖。湿裤子裹着两条不太听话的腿,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厄林好几次想解释,又被多米回头瞪得咽了下去。
“现在给我闭嘴,等找到地方躲起来,你可以从你出生那年开始讲。抬脚€€€€对,另一只,别看我!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