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四壁嵌着夜明珠,幽冷的光把室内照得纤毫毕现。正中一张石台,台上堆着几卷竹简、一摞泛黄的典籍,以及四个密封的玉匣。
但最先撞上来的,不是这些。
是气息。
魔气。浓郁,阴冷,像从深渊里漫出来的一层水,贴着地面淌,漫过脚踝的时候会让人从骨头缝里泛起一阵不合时宜的困意。
“这是——”夜昙的眉头锁死。
林澜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向石台,抽出最上面那卷竹简,神识探入。
一份研究报告。关于魔气的运使与控制。
“魔气,乃天魔之力残留于世间之物。其性阴寒,可侵蚀神识,令人入魔。然若能以特殊之法引导,亦可为己所用……”
他继续往下。
报告详载了数种引导魔气的法门,以及每一次实验的过程与结果。
有的对象在魔气侵蚀下彻底疯狂,有的被吞噬殆尽,化作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
每一条后面都缀着编号与日期,像在记录一批货物的损耗。
而在报告末尾——
“若将魔气注入修士体内,配合特定阵法,可令其与天魔产生共鸣。此法或可用于召唤天魔降世……”
林澜的手指在竹简上顿住。
召唤天魔。
“还有这个。”
夜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澜转头,看到她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封面漆黑如墨,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诡异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竖瞳。
“《入魔法要》。”她的声音压到最低,“记载了使人入魔的具体方法。培育魔种、侵蚀神识、把普通修士转化为魔修……”
她顿了一下。
“以及,如何招引天魔。”
林澜接过。翻开扉页的瞬间,一股阴冷顺着指尖往上爬,试图钻进他的神识。他运转功法压下去,继续翻。
数十种入魔之法。有的以活人为祭,有的以魂魄为引,有的直接将魔气灌入丹田。而在最后几页,是一个完整的召唤阵法。
天魔降世阵。
这些东西,是要送往中州的。
赵家背后那个人——
就在这时,林澜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动作。
夜昙的手伸向了石台角落那四个玉匣。
左起第二个,匣角用朱砂点了一个极小的记号,不注意几乎看不出来。
她的指尖在距离匣面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半息。
然后收了回去。
“四个都带走。”她说,声音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林澜看着她。
密室里幽冷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道下颌的线条切得很利。她没有回头,正弯腰去收石台另一侧的竹简,动作利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好。”林澜说。
他伸手,把四个玉匣一并收进储物袋。
他什么也没问。
有些账,现在记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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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后一个玉匣入袋的瞬间——
整座矿场响了。
那是一种低沉的、从岩层深处传上来的嗡鸣,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响了一口埋在地底的钟。四壁的夜明珠齐齐闪了一下,光色由白转赤。
夜昙的脸色变了。
“封锁令。”
“半个时辰还没到。”
“有人提前发现了。”她转向来路,浅灰色的眼睛在赤光下像两块烧过的铁,“那具尸体——排水沟通向外围的蓄水池。”
林澜明白了。
他们藏得很好,但他们藏的是两具会浮起来的东西。
密道方向,已经能听见脚步声。不止一组。其中两道气息尤其沉——那是筑基后期。
情报上说据点里只有两名筑基中期。
情报错了。或者说,情报对的是三日之前。
“带不走了。”夜昙的目光扫过石台上剩下的那些典籍。
那里还有半架子东西。关于魔气,关于入魔,关于如何把活人变成通向天魔的门。
留在这里,赵家会继续用。
林澜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把最后一本典籍塞进储物袋,走向那几摞带不走的。
“能带的都带了。剩下的——”
他抬起手。
“毁掉。”
“会惊动整个据点。”
“整个据点已经醒了。”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丹田深处那枚天魔木心留下的烙印。
自秘境归来,他一直没有真正运使过这股力量。那是一种危险的平衡——青木宗的正统功法与天魔之力,稍有不慎便是反噬。
但此刻,密室里满溢的魔气正贴着他的皮肤游走,像是在等待一个准许。
意念触及烙印的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