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盘起来的头发,看到那块蓝牌子,看到白大褂底下那两截光腿,看到那双白护士鞋。
“林医生,”
他说,“白大褂好看。”
“……陈师傅。”
“你阿姨的车在地下车库,”
他说,“你开回去。
小孩坐副驾。”
林栀愣住了。
“我?”
“练了三回了。”
他说,“城西这段你开过,回去路上就两个红灯。
开得了。”
他从我妈手里拿过车钥匙,往林栀手里一搁。
然后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我妈的后腰上。
搭在后腰上,往车门那边带。
走到副驾门口,那只手往下滑了,滑到黑棉布裙子底下那两瓣屁股上,五个指头张开,整个兜住了。
我妈没躲。
他两只手往我妈腰上一卡,一举,轻轻的,比平时轻,把她放进了副驾。
她坐进去的时候“嘶”
了一声,一只手按着小肚子。
他没关门,弯着腰在门口跟她说了句什么,我听不见。
我妈点了点头。
“哐”
,门关上了。
保安又吹哨子了。
他绕过车头,跳上驾驶座,柴油机一吼,陆巡开出了雨棚,并进了外头的马路,往西去了。
……
我站在那儿,拎着两个饭盒。
林栀站在我旁边,手里攥着我妈的车钥匙,还穿着那件白大褂。
她没看那辆车。
她在看我。
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没看她。
我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两个饭盒,塑料袋勒着我的指头,勒出两道白印子。
我脸上什么都没有。
我练了两年了。
“……饭要凉了。”
我说。
林栀没说话。
她又看了我两秒,转身往地下车库走。
……
她开我妈的车回去。
我坐副驾。
那张零重力座椅,浅米色的,我挑的。
我挑了它,没坐过一回。
我坐下了。
座椅没动,它不认识我,不知道我的位置在哪儿。
林栀开得很稳。
两个红灯,一个左转,一个掉头,她一样一样过,单踏板松得软软的,车停的时候一点都不顿。
她一路没说话。
我也没说。
饭盒搁在我腿上。
清蒸鱼,红烧肉,凉了。
快到小区的时候,她停在一个红灯底下,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头的红灯。
“阿姨的腿,”
她说,“比很多三十岁的都好看。”
“……”
“我今天脸烫了一上午。”
红灯变绿了。
她踩油门,车软软地往前一送。
……
下午回到公司,我打开了车库的监控。
我跟自己说,我是看看她到没到。
办公室那一路。
黑皮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件黑冲锋衣,他的。
黑棉布裙子从冲锋衣底下露出一截,两只光脚搁在沙发扶手上。
我妈。
她没回家。
她回的是这儿。
他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他在沙发边上蹲下,把缸子递过去。
我妈撑着坐起来一点,接过去,吹了吹,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红糖放多了。”
“阿芬煮的。
她说取环的都喝这个。”
我妈又喝了一口,把缸子还给他,躺回去了。
他没走。
他在沙发边上坐下,把手伸进冲锋衣底下,伸到她小肚子上。
隔着那条黑棉布裙子,他的手掌平平地贴在她小肚子上,贴在那道疤上,不动,就那么捂着。
他那只手大,一捂,从她的肚脐底下一直捂到那丛毛上头。
我妈闭着眼睛。
“……热的。”
她说。
“嗯。”
“别往下。”
“两个礼拜,”
他说,“我数着呢。”
我妈闭着眼睛笑了一下。
他的手就那么捂着,捂了很久。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跳,他一动没动。
那道疤是生我留下的。
唐阿姨看着划的。
今天上午,林栀的左手也按在那儿。
我把app关了。
……
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