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
她端着茶,站到栏杆边上,跟他并排,靠得很近,近到她的胳膊肘挨着他的胳膊。
江风一吹,她那一头黑长直往他那边飘,一缕一缕搭在他的白衬衫袖子上。
她背冲着客厅那扇玻璃门。
从屋里看,只看得见她一个背影,黑的,细的,屁股在针织裙里翘着。
从我这儿看,看得见她的侧脸。
“陈总那个车库,我在网上查了。”
她说,“评价都说,陈总手艺好。”
“混口饭。”
“我老林那台奥迪,最近开起来老有个异响,咯噔咯噔的。”
“开过来看看。”
“那我哪天自己开过去?”
她说,“他忙。”
“随时。”
周雅低头抿了一口茶。
“陈总,”
她说,“我跟你说个正事。”
“说。”
“唐姐科里,明年要上一批宫腔镜。”
她说,“我们公司代理的那个牌子,德国的,在省里好几家医院都进了。
就她那儿,她说了算,她不松口。”
陈卓没吭声,吸了一口烟。
“我想请陈总,帮我递句话。”
“我修车的,”
陈卓说,“递什么话。”
周雅笑了。
“订婚那天,”
她说,“唐姐自己换的名牌,坐到你旁边。”
她把茶杯搁在栏杆上,扭过脸来,看着他。
“我干了十五年医药代表,陈总。
一个科主任跟谁熟,跟谁不熟,我看一眼她的脚尖冲着谁,就知道。”
陈卓转过头来,也看着她。
看了两秒,乐了。
“周总眼睛毒。”
“那陈总帮不帮?”
“我帮你,”
他说,“你给我什么?”
“陈总要什么?”
他没马上答。
他把烟夹在指头上,眼睛从她脸上往下走。
走过她那截裹着黑针织的脖子,走过胸口那两团挺着的圆,走到腰,走到她那个让针织裙兜得紧紧的屁股,走到底下那两条细长的小腿,红底的高跟鞋。
走得很慢,一点不避,跟他在半山看一台车一样。
周雅就让他看。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腰往栏杆上一靠,那个屁股往后一送,兜得更圆了。
“周总这条裙子,”
他说,“不错。”
“陈总是看裙子,”
周雅说,“还是看人?”
“都看。”
周雅笑出了声。
这回笑得不一样,八颗牙都没露,只有嘴角往上一挑。
她伸手,从她那个小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黑的,烫金的,两根手指头夹着,插进了他衬衫的胸口口袋里。
插进去,她的手掌顺势在那个口袋上按了一下,按平,没拿开,就那么按着,按在他胸口上。
“私人的。”
她说,“上回那张是公司的。
这回,别弄丢了。”
阳台的玻璃门“哗啦”
一声拉开了。
“周雅,”
唐阿姨叼着烟站在门口,“你家老林找你。”
周雅的手从陈卓胸口上拿开了。
她端起栏杆上的茶杯,冲唐阿姨笑,八颗牙。
“唐姐也出来抽烟?”
“你家老林找你。”
唐阿姨又说了一遍。
周雅笑着从她身边过去了,进屋了,红底鞋“嗒、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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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阿姨走到栏杆边上,站在刚才周雅站的那个位置。
她伸手,把陈卓嘴上那根烟拿下来,叼在自己嘴上,吸了一口。
“她找你干嘛?”
“递话。”
“递什么话?”
“宫腔镜。”
“她做梦。”
唐阿姨说。
她把烟夹回指头上,另一只手伸过去,两根手指头从他衬衫口袋里把那张黑名片夹了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看了看。
她把名片插回了他的口袋里。
“留着。”
她说,“她会再找你的。”
“唐主任不吃醋?”
“我吃什么醋。”
唐阿姨说,“我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三。”
她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江风一吹,吹散了。
然后她扭过头,冲着洗衣机那边。
“小屿,”
她说,“出来吧,蹲着腿不麻?”
我从柜子后头站起来了,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