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什么?」
妤晴的手还停在浮板边缘。
我没有重复。
教练已经开始分组,叫身高和体型接近的人先练仰漂支撑。妤晴旁边的成大同学找不到人,隔着两步问她要不要一起。她没有马上回答,只一直看着我。
「没事。」我说。
又是这两个字。
妤晴的眉头一下皱得更紧。
「好。」
她把手收回去。
「那你自己练。」
她转身游向同学。我仍然抱着浮板留在池边,直到文化的学长从后面拍了一下,叫我不要占着位置,才跟他一组。
接下来教了什么,我只记得一半。
学长照动作托住我的肩背,我沉下去两次;换我支撑他时,手又放得太低,被教练纠正。第三次,我才让自己只看眼前的人,不再从隔壁水道找妤晴。
我还是看到了。
她和那名成大女生练习,一次都没有再找那个救生队学长。妤晴仰漂时,同学只扶着她的肩胛;换成她救人,也只按照教练说的位置托住对方腰背。
我知道她不是在证明什么。
她本来就没有做错。
泳裤里的勃起慢慢退下去,胸口那股堵住的东西却没有。
下一次休息,教练叫所有人上岸喝水。妤晴比我先爬上去,披着毛巾站在器材区旁边。我原本想从另一侧绕过去,她直接叫住我。
「建雄。」
我停下来。
她没有像平常一样走近,只朝旁边没人的位置偏了一下头。
「过来。」
器材架挡住大半个泳池。外面的声音还是很清楚,至少不会有人一直看着我们。妤晴把毛巾拉到胸前,湿髮仍贴在颈侧,几滴水沿着袖口落到地面。
「你从刚才就在气什么?」她问。
「没有。」
「你再说一次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比刚才更重。
我看向泳池。
「要集合了。」
「还有七分钟。」
「回去再说。」
「你回去就会说吗?」
我没有回答。
妤晴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嘴唇用力抿了一下。
「你叫我去找刚才那个学长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
「那你干嘛那样讲?」
「他不是教得很好吗?」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听得出来有多难听。
妤晴安静了一秒。
「所以你真的在气那个?」
「我说了没事。」
「他只是在示范。」
「我知道。」
「教练叫我下去以前,他有先问我。每一个动作也都有讲,做完就放开了。」
「我有看到。」
「那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我说不出来。
妤晴把毛巾拉得更紧。她大概也冷,肩膀偶尔缩一下,脸上的怒意却没有退。
「我又没有叫他抱我。」她说,「大家都在等示范,教练叫到我,我能说不要吗?」
「可以。」
妤晴愣了一下。
我立刻后悔。
「所以我应该在所有人面前说不要?」她问,「理由是你看到会不高兴?」
「我没有这样说。」
「你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说可以拒绝。」
「他有碰错地方吗?」
「没有。」
「有故意不放开吗?」
「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拒绝?」
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
而且答案都站在她那边。
我看见了整段示范。知道那个学长每一次靠近前都先询问,也知道他的手没有离开教练说的位置。刚才我甚至希望他做错一点什么,只要多停一秒、多往上碰一点,我就能把胸口这股怒意推到他身上。
可是没有。
「妳不用拒绝。」我说。
「那你现在是在对我生什么气?」
「我没有对妳生气。」
「你从刚才到现在都不看我,还叫我去找他,这样叫没有?」
我没有办法回答。
妤晴等了一会,眼神里除了生气,慢慢多了一点受伤。
「我今天连穿什么都先想到你。」她说。
我的手指在身侧收紧。
「我怕你看到会不舒服,挑了一件根本没有人会想穿来游泳的。被她们笑,我也没有讲真正的理由。」
「我没有叫妳那样穿。」
「对,你没有。」
她立刻接过去。
「是我自己想的。结果你呢?你不高兴也不讲,问你就是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