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以前,我们只整理完一半。
妤晴房里的桌面太小,最后还是把笔电和硬碟搬到客厅。大图不能折,芷芸便留在房间里标记,我和妤晴轮流把照片编号拿进去对。房门一直开着,偶尔自己往门框靠,又在碰到锁的地方弹回来。
「真的很烦。」妤晴第三次走去把门推开时说。
「换一个锁就好。」我说。
「我爸说是门框歪了。」
「那要刨一点。」
「你会?」
「不会。」
「那你讲得很简单。」
「我可以找人问。」
妤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用。
傍晚五点多,芷芸从房间走出来,右手扶了一下墙。
动作很短,还是被妤晴看见了。
「脚又酸?」妤晴问芷芸。
「坐太久而已。」芷芸回答。
「早上不是叫妳中间要起来?」
「我有起来。」
「只有上厕所那一次。」
妤晴蹲到沙发旁边,伸手看她脚踝。外观看不出明显肿胀,芷芸仍下意识把脚往后收。
「真的没事。」
「我去买冰敷袋。」妤晴站起来。
「冰箱不是有冰块?」芷芸问。
「那个袋子昨天被我弄破了。」妤晴说。
「用毛巾包就好。」芷芸指了指冰箱。
「顺便买晚餐。」妤晴回答。
「我跟妳去。」芷芸说。
芷芸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我先把压在下面的背包移开,挡住她要穿鞋的动作。
「妳先别走那么多路。」
「只是大楼附近。」芷芸看着我。
「从这里到药局来回也要十几分钟。」
「我慢慢走。」
「那回来脚又痛。」
芷芸抓着外套,没有穿上。
妤晴站在玄关,视线从她移到我身上。
「他说得对。」妤晴最后开口,「妳留下。」
「可是妳一个人要拿三份晚餐。」芷芸说。
「我订好了,只是外送员说定位跑掉,要我去大楼另一边拿。」
「那我更可以陪妳。」芷芸仍没有放弃。
「不用,妳去就只是害我走更慢。」
芷芸皱起眉。
「这句很过分耶。」
「那妳坐着,等一下回来再骂我。」妤晴回她。
妤晴穿好鞋,伸手来拿我的手机。
「干嘛?」我下意识把手机往回收了一点。
「手电筒借我。地下停车场那边很暗。」
「妳自己的呢?」
「剩九趴。」
「带行动电源。」
「很重。」
「那我去。」我说。
「你留下弄檔案。」妤晴直接拒绝。
她不等我反对,直接从桌上拿走一颗最小的行动电源。
芷芸先看了看我,又低头看自己还拿在手里的外套。刚才她一直说自己可以走,这时握着袖口的手却慢慢鬆开了。
「算了,妳去就好。」芷芸说。
声音比刚才轻很多。
妤晴看向她。
「怎么又不去了?」
「再争下去,建雄真的会帮妳跑这一趟。」芷芸看向桌上还没整理完的照片,「檔案还是要有人弄。」
我这才听懂。她刚才坚持跟去,是不想让妤晴一个人走;如果再争下去,最后反而会把那趟路推到我身上。
「我会把剩下的图跟建雄对完。」芷芸对她说。
她这次没有再抢着跟出去,自己把外套放回沙发。
「真的?」妤晴问。
「嗯。这样妳回来就可以直接吃饭。」
「那你不要让她一直站。」妤晴对我说。
「知道。」
「冰箱有水。」
「知道。」
「房门不要关——算了,反正也关不好。」
她推门出去以前,又回头看了一次。
「我很快回来。」
大门阖上后,整间屋子忽然安静很多。
我和芷芸都没有立刻说话。
冷气出风口发出很低的声音,硬碟在桌面上震动。房间里的大图还摊着,客厅只剩我们两个。
「先坐。」我说。
「我没有那么严重。」
「我答应妤晴了。」
芷芸停了一下,坐回沙发。
「你真的很听她的话。」
「没有。」
「有吧。」
「她也不太听我的。」
「我不是说谁听谁的。」芷芸说,「我是说,她交代你的事,你好像都会记得。」
「答应了就要做。」
「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