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先是发出“呵呵……呵呵呵……”的低笑,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逐渐转为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混着口水横流,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圆脸女孩吓得脸色惨白,勉强爬过去抱住她,声音颤抖着安抚:
“小萱……小萱你怎么了???怎么了?别吓我……求求你别这样……”
小萱却完全听不见,眼神涣散,哭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刺耳又凄厉。
差役眉头紧锁,蹲下身查看女孩的状况。看到她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他内心重重叹息。
又疯了一个。
这个月……已经是第四个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从影视基地后勤区悄然驶出,目的地一百多公里外的民营精神病院。
名叫阿德的矮壮差役,已经换上了便衣,坐在驾驶座上。同伙坐在副驾驶,后面则躺着被简单包扎、陷入昏迷的小萱。
车子驶离影视基地没多久,路面忽然剧烈一颠,车身猛地向右侧跑偏。
“嘭——!”
一声巨响,右后轮胎骤然爆裂,车辆剧烈摇晃着冲向路边。
“操!晦气!”阿德暗骂一声,赶紧打方向盘靠边停车。
两人打开车门下车检查轮胎。
夜风簌簌,山路两侧杂草丛生,四周漆黑一片。
他们蹲在车尾忙着换胎,谁也没有注意到后排车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原本昏迷的小萱骤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用尽浑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推开车门,整个人朝着路边杂草丛生的陡坡纵身滚去。
身体在坡上剧烈磕碰,尖锐的石块和荆棘划破皮肤,带来钻心的剧痛,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踉踉跄跄地扎进下方漆黑浓密的山林。
等阿德两人听到动静慌忙追下陡坡时,哪里还有女孩的踪影?
山林幽深,夜色如墨,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阿德头皮发麻,满心惶恐,额头冷汗直冒。他颤抖着掏出手机,硬着头皮拨通了他上级的电话:
“……马总,人……人跑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怒骂更让人窒息。
良久,听筒里才传来马总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字字淬着寒意:“搜,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一刻钟后,山林各处亮起星星点点的手电光束,一道道惨白的光线在林间来回穿梭、扫动,割裂浓重的夜色。
马总派来的一众同伙悉数散开,踩着荒草与枯枝,在错综复杂的林木间低头疯狂搜寻。
深夜密林湿冷压抑,脚下尽是泥泞碎石、盘错树根,行走极为费力。
众人穿梭在树丛之间,不断拨开枝桠杂草,高声呼喊、四处探查,不敢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几番高强度的徒劳搜寻下来,所有人的体力彻底透支,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胸腔剧烈起伏,干涩的喉咙火辣辣地疼,浑身沾满泥土草屑,狼狈不堪。
阿德踉跄着折返路边的车子,他拉开车门,一屁股瘫坐在驾驶位上,摸索出车内矿泉水,仰头猛灌几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慌乱与燥热。
车窗半开,微风灌进来,他清楚这女孩身负重伤,也许会寻找医疗机构处理伤口。想到这里,他立刻发动,驱车直奔镇卫生院,打算碰碰运气。
夜色沉沉,车子一路飞驰,十余分钟后,便驶入了寂静的乡镇街道。
深夜的小镇褪去了白日的喧闹,沿街店铺大多灯火寂灭,只剩零星几盏孤灯零星亮着,在浓重的夜色里晕开微弱的光晕。
前方的镇卫生院还留着零星灯火,主楼大半房间已然熄灯,在沉沉夜色里透出一点清冷的光亮。
阿德匆匆停稳车子,摔门下车,脚步急促地冲进卫生院。走廊里灯光明亮,空气中弥漫淡淡的消毒水味,清冷又压抑。
他心绪愈发烦躁,眉宇间凝着浓重的戾气,步履匆匆地穿梭在走廊之间,目光凌厉地扫过每一间诊室,四处搜寻着女孩的踪迹。
“砰。”
没留意迎面走来的人影,下一秒便重重撞在了一起。
阿德身形一顿,心头积压的焦躁、恐慌与怒火瞬间一并涌上心头,当眉眼狠狠一沉,抬眸就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迎面而立的男医生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后退半步,手中紧攥的病历本轻轻晃动。
他眉头微蹙,侧身避开浑身戾气的阿德,径直走进一侧的值班办公室。
侧身落座,将手中的病历本摊放在桌面,男人抬手缓缓摘下医用口罩,露出一张清俊却略显疲惫的脸,赫然是肖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