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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对手(2 / 5)

还是要人哄。一人还是一群。房用得长不长,翻不翻得过来。这格她最熟,也最不敢自夸:熟的是数,不是人心。

想着想着,她自己吓了一跳。

纸上有一处,她连写几日都写成「韵仪」。蔼仪才是跟庄龟公近的那个。韵仪是陪客,藩王点过。两个音贴在一起,她这颗慢脑子把它们黏死了。是笔误,还是楼里有人乐得让管事把两个人看成一个,好一起做干扰?她不敢断。断了就是疯子胡说。她只在格外加了一笔:细查。庄经手的排表、带客,蔼仪、嘉欣、以及被她写错的韵仪,交流多不多,乱不乱。乱,就是内斗的芽。

受欢迎低的姑娘,私底下会不会聚在一起商讨——可以探口风,探,不是审。晞敏那种空,她没写进头牌的斗,却写进员工:人在,魂像在别处。

鱼要是问她做了什么,她现在总算有东西能递。不是策略,是格子。格子慢,可鱼看她的时候,她终于不是两手空空。

灯花跳了一下。她把「蔼仪/韵仪」那行又描深了些。描完,才觉得今晚的「想多一点」够了。再想,会想通鱼为什么看她——看的不是聪明,是这栋楼在鱼不管的时候会不会自己烂。她反应不快,可烂的迹象,她愿意一格一格去对。

对完,她才躺下。格子还在桌上。明日若鱼再看她一眼,她至少能说:我有在点。点的是人、库、客。以及一个可能被她自己写错、也可能被人故意写乱的名字。

她想完,决定睡。格子排了一晚,脑子像被掏过。闭眼应当是黑。

黑里却有人。

前男友。压在她这张——不,是从前那张床上,按着她的节奏律动。熟。熟得她胃先翻。身体还没来得及装死,记忆已经一层层迭上来:他骗她。偷录。那檔东西她后来才知道存在,存在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她的脸、她当时由着他的那截,被人收进了不该在的地方。

还有第一次做完。不是热,是痛。像有什么从那里捅进来,不是他的身体,是她后来才会用的词——灵性攻击。痛到想叫救护车,痛了足足一个时辰,叫不出,也不知道跟医生怎么开口。再往后,她连花胶都不对劲。贵、补、她一点一点存的,少了。她始终怀疑是他偷的。数对不上的东西,她记得比脸还牢。

梦里那人还在动,像什么都没发生。

潘想:踢下去。

说完就踢。

脚到了。人却像烟,散了。床上只剩她自己,喘着息,还记得痛,耳膜还记得被录过的那种脏。然后什么都没有。连对质的机会都没有。

心里沉下一片阴影。不是伤心的那种。是烦。好烦。灵性攻击这种东西烦在它不讲道理——你踢得走一个人,踢不走那一小时的痛,踢不走录音,踢不走少掉的花胶。烦在它还能钻进这具已经穿越的身体里来找她,像帐没结清。

她睁眼。红约的梁。铜灯灭了。桌上格子还在,蔼仪和韵仪那行描得很深。这边的欠是人情、是药;那边的欠是录音、是花胶、是从里面翻上来的痛。两本账都对不完。

潘把脸别向墙。不再想系统,也不再想鱼看她一眼会不会念。念总比这种梦实在。实在的烦她能点;灵性的烦,她只觉得阴、黏、不讲道理。

「好烦。」她听见自己说,短,像骂一句没对象的话。

门外没有青年。她的房本来就比较静。静完,阴影还在。她用被子把腿裹紧,像把那一踢之后空掉的地方裹住。睡是睡了。睡得不干净。干净的人不会在点完青楼的库以后,还要点自己被偷过的东西。

第二日,三人皆是一副睡不好的神情。

青年原先只担心她。目光一转,另外两个也一样,像各自搁着什么。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声不多,倒像在劝:「也不是每次花样都要惊为天人。这楼现在热度不低,不少男人茶余已经在讲。不必担心那么快没人来。」

鱼见他难得安慰,反倒愣:「我们看起来很差吗?」

潘低声:「睡不够而已……昨晚做恶梦。」

丸顿了顿:「我倒是梦到以前。也不知好坏。」

鱼:「我没梦啊。」

丸看她:「那你为什么一脸累。」

鱼把眼睁了睁,老老实实:「练太晚了。」

青年没再问梦。门外那点热度是他听来的,楼里这三张脸却不是茶余能解释的。他只把安慰放下,重新当回岗。鱼已经在想腰和桩;丸把「以前」两个字咬在早餐里不吐;潘的恶梦她只说了一半,另一半仍叫烦。

没人把夜里那三件事对在一起。对上了,便不像睡不够。像这世界开始在梦里收账。

为了把吸引度做实,她派人去布行,裁回一大堆深浅不同的料。绣娘按陪客十三人的身量做衣——要能遮住全身,让人看不出是谁,沿口全是荷叶。客人开的是盲盒:认得出款式,认不出人。拆开以前,人人平等;拆开以后,才是那张脸。

新一轮定在二十六日后。连同先前歇着、閒下来的那几日,一算,隔了个把月。鱼在心裏把自己跟前世那些烧钱回归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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