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么光带。

那是鱼。

密密麻麻的死鱼。

巴掌大的沙丁鱼。

半米长的金枪鱼。

三米长的鲨鱼。

全都翻着白肚皮漂在海面上。

鱼尸一层叠一层。

铺满了整个海域。

一眼望不到边。

海面上泛着一层油腻腻的白沫。

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这是……”

里扎克的嘴唇抖得厉害。

他想说话。

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海神……海神发怒了……”

一个船员“扑通”

一声跪在甲板上。

双手合十。

疯狂地磕起头来。

“是我们触怒了海神大人！

这是惩罚！

这是惩罚啊！”

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有人开始哭。

有人开始念叨着听不懂的祷告词。

阿迪没跪。

他死死盯着那片死寂的海域。

手指紧紧攥着船舷。

指甲都快掐进木头里了。

他这辈子在海上漂了四十多年。

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

他从来没见过。

“别他妈跪了！”

阿迪猛地转身。

一脚踹在里扎克屁股上。

“去拿桶！

把海水舀一桶上来，再捞几条鱼！”

“阿迪叔，这……这真的是海神……”

“海神个屁！

要相信科学。”

阿迪指着那片死鱼。

“你见过海神杀鱼连骨头都不留的？这肯定是污染！

工业废水！

有人偷排！”

他这么一吼。

几个年轻人总算缓过神来。

里扎克颤颤巍巍地拿起一只塑料桶。

伸手往海里一舀。

桶刚碰到海面。

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海水……黏。

桶提上来。

里面的水浑浊得吓人。

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绿色。

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絮状物。

“把鱼也捞上来。”

阿迪指挥着。

一个船员用钩子勾住一条死鲨鱼的尾巴。

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拖上甲板。

鲨鱼的眼球凸出来老高。

嘴巴大张着。

鳃盖翻开。

里面的鳃丝全是乌黑色。

“走。”

阿迪扭头就往驾驶舱冲。

“回港！

现在就回！”

柴油机轰鸣起来。

渔船调转方向。

全速往回开。

船尾掀起白色的浪花。

可那道惨白色的光带依旧静静地横在海平面上。

下午三点。

渔港码头。

阿迪的船还没靠岸。

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渔村。

码头上挤满了人。

老人、妇女、孩子。

全都跑了出来。

指着那艘渔船窃窃私语。

“听说他们看见海神了……”

“不是海神。

是海鬼！”

“肯定是有人触怒了深海里的邪灵……”

渔船刚停稳。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就冲了上来。

为首的是当地渔业协会的会长。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阿迪，你他妈搞什么鬼？”

会长指着他鼻子就骂。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渔港都不敢出海了？”

“你去看看海面！”

阿迪指着船舱里那桶浑浊的海水。

“你自己去看看那是什么玩意儿！”

会长凑过去看了一眼。

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这什么味儿？”

“死鱼的味儿。”

阿迪把那条鲨鱼尸体拖出来。

“你见过鲨鱼窒息死的吗？”

会长盯着那条鲨鱼。

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半晌。

他猛地转身。

对着身后的人吼道：

“封锁码头！

所有船只禁止出海！

打电话叫海洋研究所的人过来！”

当天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