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操场很是热闹。
几个足球社的男生在场地中央练习传球,皮球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滚动。
跑道上有几个人在慢跑,步伐不紧不慢,大概是饭后消食。
操场边缘的器械区,单杠上有个高年级生在做引体向上,动作稳健,一下一下,肌肉在运动服下绷起又放松。
我站在操场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对面那栋灰白色的教学楼。
二号教学楼。
e班就在那边。
凌音今天早上在巴士上没怎么说话,依然是老样子。下车时她也只是朝我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朝二号楼的方向走去。
下意识地,我不禁再次想起周末在那栋洋馆里发生的一切——那间被雾气包围的房间,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四个人交缠的身体,小夜温热的嘴唇和指尖,大雄沉稳的呼吸和节奏,还有凌音在昏黄灯光下那双半阖的、涣散的眼睛。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宛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薄雾,迅速飘远,又在某个角落重新聚拢。
我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暂时压下去,迈开脚步,穿过操场。
砂石路面被雾气浸得潮湿,踩上去有些绵软。
我穿过操场中央,足球社的男生们正专注地练习,没有人注意到我。
走到操场对面,我踏上二号教学楼的门廊,推开半掩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走进楼里,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了那扇半开的教室门。
门牌上写着“1年e组”几个字,字体和a班的没什么区别。
门缝里透出里面隐约的说话声和椅脚摩擦地板的声响——午休还没有结束,教室里还有人。
我走到门口,朝里望了望。
教室里大约还剩十来个人。
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翻看课本或漫画。
靠窗的位置有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正在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凌音不在。
阿明也不在。
我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看漏。
凌音常坐的位置是空着的,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课本,没有笔袋,也没有便当盒。
她已经吃过午饭离开了,但还没有整理文具。
我站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问问教室里的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找松本吗?”
我转过身。
一个瘦高的男生正站在我身后,手里端着个不锈钢水杯,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地望着我。
是田中裕树,林木村的那个男生,开学第一天在e班教室里跟我说过话。
“嗯。”我点点头,“她不在?”
“走了有一阵了。”裕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说要去操场那边跑步,大概是田径社的训练吧。午休时间她经常去。”
于是我便告别裕树,从二号楼出来,沿着门廊的台阶往下走。
操场上的雾气比午前又散了一些,虽然天空依然灰白,但已经能看清跑道对面那排白杨树的完整轮廓了。
足球社的练习还在继续,皮球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滚动的声响闷闷的。
跑道上也有几道身影——有慢跑的,有正在做拉伸的,还有一个穿着田径社红色背心的女生正从跑道远端朝这边跑来。
但不是凌音。
我站在跑道边缘,目光扫过整片操场。
跑道上的人不多,一眼就能看完。
足球场上的人更密集一些,但也都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器械区那边有两个男生在练习引体向上,计数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在潮湿的空气里传得不远。
确实不在。
我并没有太在意。
凌音午休是会来跑步,但也许今天没来,也许已经跑完了,也许去了别的地方。
这不奇怪。
我站在操场边缘又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穿过操场中央那片被踩得有些松软的砂石地面时,脚下的触感依然潮湿。
我走回一号教学楼的门廊,推开那扇半旧的玻璃门,重新踏入走廊。
走廊里比午休刚开始时安静了许多。
大部分学生已经吃完了午饭,有的回了教室趴在桌上休息,有的去了图书馆,有的三三两两聚在楼梯转角低声聊天。
我走在走廊里,步伐不快不慢,打算在下午第一节课之前放松一下。
走到走廊中段、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时,前方拐角处转出一个人。
他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深色立领学生服,制服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中等身材,肩膀不算宽,头发长度适中,微微蓬松。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边走边打字,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先是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