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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什么成熟的军略。六岁的孩子也说不出该留多少兵、百姓该走哪一条路,更不懂真正的战场会有多少变数。可萧墨珩并没有停在「守」与「退」两个字上,而是把方才几人的话都听了进去,再从题目已知的条件里,自己往前多想了一步。
萧承睿却皱起眉。
「照你这么说,还未交战,便先让百姓离城,岂不是先乱了人心?」
萧墨珩看向他。
「我没有说一开始就让所有人走。」
「那你要如何分?」
这一问,萧墨珩停了片刻。
他确实不知道真正守城时,该留下哪些人,又该先送走哪些人。可他没有因此把方才的想法全部推翻。
「我不知道要分多少人,也不知道真正打仗时该怎么安排。」
他顿了一下,又道:
「可不知道这些,不等于什么都不能先想。」
萧承睿微微一怔。
萧墨珩重新看向图纸。
「二皇兄说,城池失了,敌军便能继续南下,所以城不能轻易丢。三皇兄说,百姓也要顾。那便两件事都先做能做的。」
「城能守,便守;百姓能早作安置,便早作安置。若援军赶到了,自然最好;可若迟迟未至,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周太傅看着他,没有立即评断,只问:
「若最后仍到了只能取舍的地步呢?」
萧墨珩这一次沉默得久了些。
这一次,他想得比方才更久。
可他想起母妃曾说过,外祖父与玄甲军守在北境,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人。
片刻后,他抬起眼。
「那便要看,留下来究竟还能不能护住更多的人。」
周太傅眉目微动。
萧墨珩自己也还在想,说得很慢。
「若明明还守得住,自然不能因为害怕就退。可若只剩下『一定不能退』这一句,却不看粮还有多少、不看援军能不能到,也不看城里的人会不会全困在里面……那就不是在想怎么守城了。」
萧承睿盯着他。
「那是在想什么?」
萧墨珩抿了抿唇。
「只是在守一句话。」
弘文馆里忽然静了下来。
这句话仍带着孩童的直白,却让周太傅看了他好一会儿。
萧承睿显然并不认同。
「可若每个守将都说自己的城守不住呢?」
「那也要先看看是不是真的守不住,不能他们说守不住,就真的不守了。」萧墨珩很快接道。
萧承睿一顿。
萧墨珩忽然想起先前太傅问过他们的那道灾年粮荒之题。
那时他才明白,官仓帐上明明记着有粮,也不代表百姓手中当真有粮。只看见写在纸上的数目,未必就能知道真正的情形。
如今再看眼前这座画在纸上的城,他心里忽然也有了相似的念头。
一个守将说城守不住,究竟是真的已无力再守,还是另有缘故,总不能只凭一句话便下定论。
「那也得先知道,他为何会退。」
萧承睿看着他。
「若是怕死呢?」
「若只是怕死,明明还能守,却先带兵退了,自然是他做错了。」
「若不是呢?」
萧墨珩想了想。
「那就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抬眼看向二皇兄,语气依旧平稳。
「城里还有多少兵,粮草能撑多久,援军又到了何处,这些都还没有问清楚,怎么能只因他退了兵,便认定是他做错了?」
萧承睿望着他,片刻后,忽然问道:
「沈老国公如今正在北境领兵,你又是沈家的外孙。」
他顿了顿,目光仍落在萧墨珩身上。
「你方才说,不能只因守将退了兵,便认定是他的错。那若有一日,退兵的是沈家呢?」
萧承睿的声音沉了几分。
「若真到了那一日,你也会先问清楚沈家为何退兵吗?」
周太傅眉心微沉。
「二殿下。」
萧墨珩却没有急着辩解。
前些日子冬宴上,皇后提起北境三城与沈家时,他便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越是与自己亲近的人,越不能只因为自己想相信,便替他说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真假的话。
「若外祖父明明还守得住,却因畏惧而退兵,那自然是他做错了。」
萧承睿似乎没料到他答得这样快。
「若不是呢?」
「那就更该先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墨珩看向图上的城池。
「我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外祖父,就认定他一定没有错。可若事情还没有问清楚,也不能只因他退了兵,便说错的一定是他。」
周太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