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食堂和栗溟讨论过后,他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但出于一名嚮导严谨的职业习惯,他还是将今天一路上所有的推论与细节一五一十、鉅细靡遗地记录了下来。
报告中,他提及了那团诡异黑影能够避开精神探测、甚至穿透防护屏障的特性,也客观地阐述了它似乎缺乏实质攻击性的矛盾之处,将这些大大小小的异常详细彙整。
不过,整份报告的核心重点,依旧落在了栗溟极其出色的战斗表现与高度稳定的精神状态上。
他逐条列出栗溟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应变能力,藉此向高塔证明她完全具备独立执行各类多样化外勤任务的素质。
尤其是她正面接触污染源后,精神海依旧平稳、没有丝毫失控迹象这项关键事实,字里行间透着不容质疑的说服力,这是高塔高层最乐见、也最在乎的安全指标。
时缃敲击键盘的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柔情。
他希望藉由这份报告能让高塔稍稍转变观念,不再把栗溟当成一件需要被重重枷锁限制、时刻提防的危险杀戮兵器,而是承认她、接纳她,让她能够作为一个真正拥有自主权、能够稳定执行任务的普通哨兵,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将正式的任务报告与常规纪录上传提交后,时缃并没有急着休息。
他滑动鼠标,点开了系统的内部资料库,开始调阅并搜寻近期关于c区一带所有的外勤任务日誌。
数据很快跳了出来。正如先前驾驶员所说的那样,最近这段时间内,探测器监测到c区出现精神污染的频率确实呈直线上升。
但奇怪的是,这些污染的严重程度都极低,几乎全都是轻而易举就能够清理掉的日常微末杂质。
时缃的目光顺着数据向下扫视,眉头突然微微一挑。他注意到,这一连串异常污染源的扩散源头、最初被捕捉到频繁异动的坐标,正是c15区。
那正是前阵子烬野精神崩溃、引发巨大能量暴动的废弃仓库所在地。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些大面积散落的微弱污染,真的就如同他最初推测的那样,单纯是当初烬野失控时残留在空气中的庞大精神余波,随着时间推移在该区域缓慢扩散、异变而产生的后续影响。
得出这个结论后,时缃心中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他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终端机,萤幕的光芒熄灭,房间内重新陷入柔和的暗色中。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沙发旁,将正安静看书的栗溟打横抱起,直奔浴室而去。
这种温存的时刻成了他每天最期待的仪式。
彷佛只有在蒸腾的水气中,确认她真实的体温与心跳,才能填满他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
今晚亦是如此,在温热的水流与极尽温柔的厮磨中,时间彷佛失去了意义。
过了很久、非常久,浴室内的水声才渐渐停歇。
当两人走出浴室时,栗溟的脸颊泛着一层动人的酡红,眼角还带着一丝温存过后的缱绻水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时缃怀里。
时缃一脸餍足与温柔,拿过一条柔软的干毛巾,细心地替她擦干乌黑的长髮,又轻柔地帮她换上舒适的睡衣。
随后,他关掉了卧室头顶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床头夜灯。
他掀开被子爬上床,随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伸手将栗溟轻轻抱起,让她整个人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温热的躯体紧紧相贴。栗溟像一隻倦怠的小兽般,将柔软的身体全数重量依偎在时缃怀里,有些疲惫地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上,呼吸清浅。
「……很累吗?确定还要帮潮梳理吗?」
察觉到她眼底掩不住的倦意,时缃心底泛起一丝绵密的疼惜。
他温柔地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拨开她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髮,低声询问。
栗溟靠在他的颈侧,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用有些含糊、却格外娇柔的语气低声回答:
「……要。」
听见她明明很累却依然坦承的回答,时缃心头一软,忍不住失笑出声。
时缃双臂微微收紧,将她纤细柔软的腰际牢牢搂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
「好,妳抱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