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沉得不像话。
依娇的意识是一点一点浮上来的。先是被窝里那层稳定的暖,再是后脑贴着枕头的柔软——不是浴室磁砖的硬,不是瑜珈垫隔着薄被仍透上来的凉,是她自己那张大床,熟悉得像把她整个人接回去。
她没有立刻睁眼。
赤裸的皮肤被棉被妥妥包住,没有衣服勒肩、勒腰,连呼吸都变浅变长。微微掀开一条眼缝时,视野仍是一片彻底的黑。
『还是半夜啊……』
她又把眼睛闭上。
侧睡的姿势里,背后贴来另一具身体的热度。没有布料隔在肩胛与胸膛之间——至少上半身是这样。男人的体温沉、稳,随着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熨在她背上。
『可以和修文哥睡在同一张床上……』
幸福像糖,在半梦半醒的缝隙里慢慢化开。
她仍闭着眼,却开始走神。
修文哥不是喜欢被口交唤醒吗?
『现在是深更半夜,而且修文哥还在熟睡……』
『如果我偷偷钻进被子里,用舌头跟手指把那根软着的肉棒玩硬……』
『修文哥会不会在梦里皱眉?会不会在春梦中射精?』
『而那个春梦的主角……会不会刚好就是我呢?』
念头一冒出来,就越想越有趣。
她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指令:说做就做。
为了避免吵醒身后的修文哥,依娇以最小的幅度维持背对他的姿势,慢慢、偷偷地往下钻。被子的空间又黑又热,她的鼻尖擦过他的腰侧、小腹,最后停在两腿之间。手掌轻轻一探——双腿打开,大字型仰躺。
『标准修文哥睡姿。』
她在被子里几乎要笑出声。
这样的姿势口交很方便。可内裤要怎么脱?
下一秒她又笑自己傻。
男人的三角内裤前方有洞啊。
她把内裤的裤裆布料往左右拉开,左手轻轻把那根还没醒来的阴茎掏出来。软的。短一截缩在掌心里,龟头温温的,没什么精神,却让她心口发软。
『修文哥没勃起的阴茎触感很好……软软短短的……好可爱。』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两下。咸淡的体味与皮肤的温度一起贴上来。
『我要来吃软糖了。』
『开动。』
舌头裹上去,含住龟头,再慢慢往根部滑。软着的阴茎在口腔的热度里一点点胀,脉搏隔着薄薄的黏膜传进她唇间。她闭着眼,像真的在吃一颗会长大的糖,又舔、又吸,偶尔用舌尖去顶那道浅浅的沟。
肉棒开始微微抬头。
与此同时,依娇自己的意识也愈来愈清醒——像有人把浴室里那盏过白的灯,忽然在脑后按亮。
不对。
她怎么会在床上?
她不是应该躺在修文哥家的浴室里的瑜珈垫上面吗?
瑜珈垫。潮气。白灯。二十四小时不要离开——那是建议,可她明明睡在那里。
等一下。
现在被她含在嘴里、正慢慢变硬的这根阴茎,真的是修文哥的吗?
若他们同在一个房间,若那道国王指令还在——
『当我与依娇处于同一空间、或彼此视线可看到对方的时候,我的阴茎必须被内裤完整包覆,不得外露。』
可它现在就露在外面。被她的舌头伺候着。硬起来的弧度一下一下蹭过上颚。
『不该。』
『如果指令还在,修文哥的阴茎根本不能外露,更不该让我这样吃。』
『所以——』
依娇心口一沉。
她慢慢后退,嘴唇离开那根已经半勃的阴茎,像退离某种不该发生的现场。她从被子下方慢慢退出,冷一点的空气扑上赤裸的肩背。她下了床。
房间仍是一片漆黑。
她看不清家具的轮廓,也不敢凑到男人脸前去确认——刚才是怕弄醒「修文哥」让恶作剧失败;现在是怕凑近了,看见的不是那张她爱的脸。可脚踩到的地毯厚度、空气里自己常用的洗髮精与床垫的软陷感,都在告诉她:这是她家的主卧没错。
那张他们一起睡过的床。
『可床上的人……』
依娇越想越怕。
她摸黑摸到书桌,指尖碰到熟悉的美工刀;又摸到衣橱,抽出一条皮带,握在另一隻手里当皮鞭,凑合防身。刀片她完全推了出来,依娇做好战斗姿势,手却在抖。
『三。』
『二。』
『一。』
大灯「啪」地全亮。
刺眼的白瞬间灌满主卧。床上的男人皱眉,睡眼惺忪地睁开。金丝眼镜歪在床头柜上,他本人只剩一条被拉开裤裆的藏青三角内裤,半勃的阴茎还可怜地露在外面,顶端被唾液沾得发亮。
依娇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嗓子先于理智喊出来:
「修文哥!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