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爷子交代必须活着带回顾家的人。
不能现在把他打晕。
至少不能在车上。
顾辰像是看穿她在想什么,懒懒提醒:
「想动手可以,不过这车挺贵的。妳要是打不过我,还把车打坏了,算谁的?」
冷月冷笑:
「顾家的车。」
顾辰:「那更好,反正我不心疼。」
冷月:「……」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校门口没有多踹他两脚,真是太仁慈了。
两人又僵持了片刻。
最后,还是冷月先鬆了手。
不是认输。
是再这样缠下去,前座那两个废物可能会憋笑憋死。
她冷着脸坐回原位,重新压好裙襬,整理被弄乱的衣襟。
只是那动作再怎么端正,也掩不住她耳后那一抹红。
顾辰也慢慢坐正,嘴角仍挂着懒散笑意。
「怎么不打了?」
冷月看都不看他,冷冷回道:
「怕你赖我。」
顾辰一愣。
随即笑出了声。
冷月望向车窗外,脸冷得像冰。
可墨镜后那双眼睛,却不知何时悄悄弯了一下。
车内紧绷的气氛,终于被这一声笑撕开了一道缝。
前座光头大汉也偷偷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冷月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顾辰。」
她没有再叫少主。
也没有再用方才那种气急败坏的语气。
这一声很平。
平得让顾辰嘴角的笑意微微淡了些。
「玩笑到此为止。」
顾辰靠回椅背,侧过脸看她。
「怎么?终于要说你们顾家为什么一大早派这么多人来绑我?」
冷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指尖轻轻压在膝上。
片刻后,她才开口:
「不是绑你。」
顾辰笑意淡淡:
「那叫什么?」
「护送。」
「十六个黑衣人闯进学校,四辆改装车堵门,妳管这叫护送?」
冷月转头看他,语气冷静得近乎严肃: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老爷子不会这么做。」
顾辰眼神微动。
「老爷子?」
「顾家家主,顾问天。」
这个名字落下时,车内安静了一瞬。
顾辰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眼底那点方才打闹留下的笑意,终于彻底淡了。
他低声道:
「所以,我真是你们顾家的人?」
冷月看着他。
「有些事,不该由我说。」
顾辰嗤笑一声:
「妳刚才可不像这么守规矩的人。」
冷月没有被他激怒。
她只是沉声道:
「家事,该由家主亲口告诉你。」
顾辰沉默了半晌。
车窗外,晨光从树梢间落下,照在他侧脸上,让那张年轻而桀骜的脸,忽然多了一点说不出的冷意。
「那妳总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
冷月没有隐瞒。
「老爷子收到线报。」
她停了一下,语气微沉。
「有人花重金,雇了杀手,要你的命。」
顾辰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我的命这么值钱?」
冷月冷冷看他:
「比你这张贱嘴值钱。」
顾辰挑眉:
「可惜,我这张嘴也挺值钱的。」
「值在哪?」
顾辰目光慢悠悠往她身上一扫,唇角一勾:
「至少刚才有人差点吻上来。」
冷月指尖一紧。
前座光头大汉表情一僵。
不是吧?
又来?
冷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住再度动手的衝动。
「顾辰,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她的声音低了些。
「这次不是校门口那种误会,也不是普通混混找场子。」
「那些人,是衝着杀你来的。」
顾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林荫道。
车队正逐渐驶离市区,两侧建筑变少,树影渐深,路面也比刚才安静许多。
晨光透过枝叶碎碎落下。
一明一暗,像刀影掠过车窗。
冷月还想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顾辰眼神忽然变了。
他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