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秦美茹在昏黄的晨光里忙碌着,把要带回老家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摆在桌上。
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肥皂,一个崭新的暖水瓶,瓶身是草绿色的铁皮壳,一小包茶叶末。
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既能在路上看看,也能让老家人糊墙。
还有几颗漂亮的玻璃纽扣,圆溜溜的,在晨光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泽——这些东西有的单位发的劳保福利,有的是她自己精打细算买下来的,她已经发了一个月的工资。
她把东西一样样用包袱皮包好,放进背篓里,码得齐整,从上到下都是她一个人忙活,何雨柱起来想搭把手,被她按了回去。
“你再睡一会儿,”
她压低声音说,“这些天又是上班,又是打特务,你累着呢,我自己来就行。”
这一刻,何雨柱觉得她特温柔。
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她额角细密的汗珠上,亮晶晶的。
她弯腰收拾,动作麻利又轻巧。
何雨柱本打算搭把手,看她干得利索,便也不插手了——反正不是什么重活。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浮笑意。
收拾完,两人没多说什么,锁了门就往乡下去。
背篓里的东西自然都归了何雨柱来扛。
与此同时,乡下,秦家村。
秦龙山再一次踏进了秦老三家的院门。
他背着手踱进来的时候,秦老三正坐在炕上歇气。
一见他进屋,秦老三的脸色便沉下来。
“老三,你想好了吗?”
秦老三没好气地说:“想好什么?事黄了,我能想什么。”
秦龙山也不恼,自己在炕沿上坐下来,语重心长地劝:“老三,我也是为你好。
现在外面治安不好,流窜的盲流多得很,你城里女婿让亲戚来,万一那亲戚是个有历史问题的,咱们大队是要担责任的,介绍信不能随便开。”
“不像我儿子,你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他要是进城混好了,也拿你当亲爹一样供着,不一样有儿子养老?何必便宜外面没见过几面的人呢。”
秦老三听完这番话,胸口一阵气闷,犟着脖子不说话。
秦龙山又耐着性子劝了几句,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秦老三愣是一声不吭,连眼皮都不抬。
秦龙山终于恼了,霍地站起来,脸拉得老长。
“秦老三,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家就几个丫头片子,走在路上可得小心点。
要是遇上什么事,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过招呼!”
秦老三闻言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这个畜生,你想干什么?”
秦龙山冷冷道:“把名额给我。
我已经来过你家多少回了,今天是最后期限,你要是还不识相,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走,秦老三就像被抽去了骨头,跌坐在炕上,半天没动弹。
张绢花带着两个女儿从里屋出来,正好看见秦龙山远去的背影。
她急急走到炕边,脸色发白:“老三,这可怎么办?”
秦老三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哑着嗓子说:“以后你带着两个姑娘走一块儿,一步都不许离开。”
张绢花吓了一跳:“什么?他还要对咱女儿动手?”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里带了哭腔,“老三,要不名额就给了他吧。
咱家无权无势的,这东西守不住,给了他家也能卖个好……”
“胡说八道!”
秦老三厉声打断她,额上青筋都鼓起来,“是你的东西吗你就给他?”
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这名额是柱子看在美茹的面子上给的。
就算咱们守不住,大不了人家收回去,谁也不给,哪有拿去做顺水人情的道理?”
“这名额咱们守不住,是我没本事,我早跟秦龙山说了,事黄了,名额没了,谁也捞不着。
是他不肯死心。”
张绢花抬手抹眼泪,泪水婆娑:“都怪我,没能给你生几个儿子。
我要是能生三个儿子,走在村里,他秦龙山绝不敢这么欺负咱们……”
旁边两个女孩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神色黯了下去。
这种话她们从小听到大,每一回听见,都像有根针往心尖上扎。
有时候她们也偷偷地怪自己,半夜躺在炕上想,要是自己是个男的该多好。
秦老三听了也是神色黯然。
没有一个儿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可惜生了三胎都是闺女,如今张绢花也不能再生了。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是咱家没这福分。”
话说完,屋子里便沉寂下来,谁也不吭声,只有张绢花压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