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第二天上班，安安都没理叶良彦。

看着本分老实的，还学会骗人呢。

前一晚的事她越想越气。

装醉？什么酒后劲儿大，什么站不稳，全是演的。

抱她的时候力气多大啊，也是她傻，酒醉的人能有那力气？

早上他出门前凑过来想亲她，安安一偏头，让他亲在了头发上。

叶良彦也不恼，揉揉她脑袋，说今天他要去郊区工厂看实验室设备搭建情况。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安安回了更衣室，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了一下。

叶良彦发来一张照片。

一个水泥砌的很简陋的花坛，里面开了一大片爬藤月季，正红的颜色，一簇一簇压在枝头上，开得很艳。

“喜欢吗，我们在阳台养一棵。

我养。”

安安放大照片，很好看。

照片里那根系，粗得怕是要有她手腕那么粗。

他现在怎么什么都想养。

又要养猫，又要养花的。

安安最开始也有过养花的打算，还兴致勃勃地查过攻略。

后来太忙了，每天上班洗头的都觉得麻烦，还能养花？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要。”

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张。

蹲在墙头的狸花猫。

安安正想回什么呢，休息室门被敲响了。

“安安，你过来一下。”

是王团。

安安跟着进了王团办公室，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你给王娟回个电话。”

王团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是一串手机号，“你得奖这个事，前几天王娟就跟我提了一嘴。

当时没最后确定，就没告诉你。”

王娟教授是舞蹈协会的，具体什么职位她不清楚，总之很有含金量。

安安点开推送来的号码。

她先组织了一下语言，发了条消息过去，问现在是否方便接电话。

刚发过去，那面电话就打回来了。

安安接起来，下意识绷直了背。

她印象里的王娟，是那种脾气火爆，说话不留情面的漂亮凌厉的女人。

可这回电话里的声音，还挺温和。

“那舞是你自己编的？完全出自你手？”

“是。”

对面沉默了片刻。

“嗯，很好。”

王娟说，“构思是很巧，动作完成度也高。

你的艺术创作，我认可。”

安安刚要道谢，话锋就转了。

王娟没绕弯子，说得很直白。

她这个二等奖，算是捡漏的。

她没有名气，没背景，能获奖，算是讨了个巧。

编舞作品晋级，另外两个第二名额争持不下，最后是王娟带着几个评委拍板，给了她的‘云上’。

安安握着手机，心里的没了那股得意。

这就说得通了。

圈子里的规矩她懂，没背景想出头难于登天。

“是这样的，”

王娟继续说，“我没想到你这么有潜力。

你的短板是这个学历，将来已介绍，毕业院校是艺术高中，掉价。

你现在有这个奖项，我这里能破格特招，有成绩之后，再往上走一走都有可能。”

安安愣住了。

王娟后面又说了很多，什么时候报名，走什么流程，她那边能帮上什么忙。

安安听着，脑子里就剩下三个字。

挖墙脚。

王娟在挖王团的墙脚。

可她心动啊。

她的学历是硬伤，艺术高中出来的，进团靠的是技术和苦练。

这个年纪，学历往上走一步比登天还难。

她正琢磨着怎么提升一下呢，天上就掉下来这么个机会。

她转头去看王团。

王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凑了过来，脸几乎贴上了话筒。

安安吓得‘哎’了一声。

王团脸绷着，鼻孔都气大了。

安安一转过头，王团就对上她的视线，抬手凑近，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嘴唇。

好的差不多了，还有一小块没完全长好。

安安想笑，忍住了。

王团一着急上火，嘴上就爱起大泡。

这段时间，田心蕊，林小艺离职，四处借人，火就没下去过。

“谢谢王教授，”

安安收回目光，“我也一直想学历提升。

有这个机会，我太激动了。

我肯定想争取。

但是团里还有两个月就要巡演，我得把我们团巡演跟下来。

到明年，您看可以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