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没说话。
走廊安静了两秒。
陈铁柱从后面走过来打破了这个安静。
他嗓门压低了但还是很响:“穆队,值班室那边说了,孙磊已经带回局里了。
审讯室侯着。
你……回去还是先——”
“回去。”
穆征转身就走。
陈铁柱看了看他吊着的手臂,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
四个人往停车场走。
穆征走在前面。
江棠走在最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节上那块干了的暗红色血迹。
然后她用左手把矿泉水倒了一点在右手上,搓了搓。
血渍蹭淡了,但印子还在。
她把水瓶盖拧上。
跟上了队伍。
车上。
陈铁柱开车。
穆征坐在副驾驶——这次他从左侧绕了过去,坐进去之后用左手拉安全带,右手动不了。
安全带卡不进卡扣。
他试了两次。
江棠从后排伸过手来,把安全带扣好了。
穆征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的手不抖了。
他没说什么。
江棠收回手坐好了。
车往市局方向开。
路上几乎没有车。
夜里的淮阳城空荡荡的。
穆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陈铁柱在前面开车,用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江棠。
小姑娘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铁柱又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穆征。
闭着眼。
右手吊着绷带。
左手搁在腿上——手指的姿势有点奇怪。
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搁在大腿侧面。
这个手势——
陈铁柱当了穆征的搭档八年了。
他见过穆征紧张的时候——不多,但有——穆征紧张的时候不会有任何表情,唯一的破绽就是左手食指和中指会不自觉地并拢。
穆征这是在紧张?
不对。
他都缝完针了,紧张什么?
陈铁柱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一个来回——从穆征到江棠。
他突然明白了。
然后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专心开车。
他老婆上周跟他说过一句话:“哪天穆征要是对谁有点意思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要赌。”
陈铁柱摸着方向盘。
他决定回到家先不说。
观察观察。
凌晨三点半。
孙磊被关在审讯室里。
陈铁柱和林苒进去问了第一轮。
他什么都交代了。
杀张一鸣的动机——审判不公。
他声称张一鸣在2019年审理他的案件时收了对方五十万,在量刑时从轻情节全部忽略,直接顶格判了十年。
“我在里面待了五年。
五年。”
审讯录像里孙磊的声音很平。
“出来之后我只想做一件事。”
陈铁柱问他骨匕和白布的来源,问他古代刑罚是跟谁学的。
孙磊说了三个字:“自己查的。”
问他在监狱里有没有接触过特殊的人。
“没有。”
问他跟华德药业有没有关系。
他说不认识。
穆征在监控室看的录像。
江棠站在他旁边。
穆征看到这里,按了暂停。
“你信吗?”
江棠盯着屏幕上孙磊的脸。
“骨匕不是自己查就能查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