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安的手还搭在我肩上。
「走啦,快迟到了。」
她说完便拉着我往教室走,完全没发现我刚才僵得像被点名上台。
〖肩膀放鬆。〗
【我有。】
〖你整隻手都不会动了。〗
【她突然靠过来,我哪知道要怎么反应。】
〖平常就这样啊。〗
【妳们平常都这样?】
〖哪样?〗
她问得太自然,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
怡安只是搂了一下肩膀,催朋友走快一点。对她来说,这和拉着子涵的手过马路、拍照时把脸凑在一起没有差别。她眼里只有一个认识一年多的女生,不可能知道这副身体里还有我。
我把刚才那点不该延伸的念头压下去。
身体里留下的热没有立刻退。子涵也感觉得到,却没再骂我,只提醒前面那间就是今天的教室。
我走进去时,后排还有几个空位。
其中一张靠墙,桌面右下角有一道浅浅的刮痕。
我以前常坐那里。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怡安拉开靠中间的椅子,把旁边的位置留给我。我多看了后排一眼,最后还是走到她旁边坐下。
「妳今天怪怪的耶。」她把笔电拿出来。
「哪里怪?」我用子涵的声音问。
「不知道。」怡安盯着我看了两秒,「走路的样子吧。」
〖我就说你走路很奇怪。〗
【哪里奇怪?】
〖步子太大,手也都不太会摆。〗
【走得到就好。】
〖你现在是林子涵。〗
【好麻烦。】
「可能还没睡醒。」我对怡安说。
「妳昨天又熬夜修照片?」
「差不多。」
〖很烂的谎。〗
【她不是信了?】
〖那是因为她没想到妳身体里住着一个男生。〗
老师在这时走进教室,让我们的争论暂时停下来。
上午要谈的是访谈设计。
投影片从结构式、半结构式一路讲到追问技巧,内容不难。我以前看过同一位老师的讲义,虽然世界已经把我从修课纪录里删掉,那些句子却还留在脑中。
老师讲到便利抽样的限制时,突然停下来。
「如果我们今天想研究大学生对校园心理咨商的使用经验,只在自己系上找受访者,会有什么问题?」
教室安静了几秒。
老师的视线扫过来,最后停在我们这排。
「子涵,妳觉得呢?」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妳刚才一直看投影片。】
〖那是你在看。〗
我站起来。
答案已经在脑中排好了,真正开口前,我仍先问她:
【妳们上次讨论到哪里?】
〖样本会集中在同一种生活圈,而且愿意谈的人,可能本来就比较不排斥咨商。〗
我把她的意思接进自己的答案。
「样本会被我们的人际圈限制,」我说,「同一个系的课业压力、资源资讯可能很接近,也容易漏掉根本不知道咨商管道,或不愿意谈这件事的人。最后看到的可能只是『愿意被我们找到的人』,不一定是所有学生的经验。」
老师点头,又追问:「那怎么改善?」
我补了跨院系招募、不同使用经验的分层,也提到若只靠自愿受访,仍要在研究限制中交代自我选择偏误。
回答完坐下时,怡安悄悄碰了我一下。
「妳今天也太认真了吧。」
「老师刚好问到。」
「而且妳居然没看笔记。」
〖她开始怀疑了。〗
【哪有那么容易。】
老师在前面说:「子涵整理得很完整,这几个限制大家做报告时都要注意。」
称讚落下来的那一刻,我没有想像中高兴。
回答是我和子涵一起拼出来的。老师叫的却只有她的名字。
如果我还坐在后排,或许也会被点到,也会用自己的声音说出差不多的答案。现在那个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子涵没有直接安慰我。
她只能感觉胸口忽然变沉,不知道我是不是又想起被抹掉的学籍。过了几秒,她把一个念头很轻地送过来。
〖刚刚是我们一起回答的。〗
【老师不知道。】
〖我知道。〗
这句话没有让名单多出一个人。
胸口却没有再继续往下沉。
下课钟响后,我才发现早上的水喝得太多。
尿意不算急,至少还能忍。问题是下一堂课还有十五分钟,子涵显然没有打算让我忍到中午。
〖去厕所。〗
【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