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关节都被绳索磨出了累累伤痕。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又可怜,又卑微。
看到这美妙一幕,白眼已经激动得勃起了,再想到他有点像年轻的塞恩,发色和瞳色都如出一辙,白眼更是饥渴难耐,想要好好听听他的惨叫声。
可惜,柯瑞妮今天的吩咐很急迫,白眼的事情也得尽快办成。
他不能折磨这半死不活的家伙太久。
“今晚,白眼,你要在夜里最后一个时刻取他的性命。”
身为女巫的仆人,他不仅要严格遵循命令,还要利用好每一份预留给他的私人时间。
白眼掂了掂匕首,通过银色刀刃反射出水池的亮光,其闪烁的尖端和石台上这人的咽喉实在很相配。
他低声唤了一句,见对方微张着眼皮看向自己,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透着迷惑不解的神采,不由得深感可惜。
这人不懂他的语言,没法和他交流,他下面要做的事情,也就少了相当多的乐趣。
刚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打算先找点乐子,白眼就听到水池哗哗作响,似有东西要从中钻出。
他停顿片刻,本能地扭过头,盯向石台旁黑暗深沉的池水。
只见涟漪层层泛起,几乎形成漩涡,接着,一个和石台上的祭祀品一模一样的人类钻了出来。
此人手心上刺着尖锐的铁片却不知痛苦,面孔上只有孩童一样的好奇。
这东西又在假扮人类了,完美得不可思议,唯独没有人类该有的痛楚。
至少它不是在假扮我,白眼想到,不禁咽了口唾沫。
先是假扮,然后是什么?杀害?取代?
他捏住主人给他的护身符,不断握紧、松开,仿佛要确认它的存在和重量。
看到假扮人类的孽物往前迈步,接近自己,他立刻把胳膊往上抬,朝对方举起护身符。
他屏住了呼吸,祈祷这玩意真的有用。
它浑浊的黑眼珠对上了白眼,只一个心跳,他就感到一阵无法理喻的恐惧。
他可不想被换皮的怪物取代!
然后它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好,很好,柯瑞妮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里,白眼笑了,身为女巫的仆人,身为柯瑞妮的持剑卫士,他可不能表现得如此惊慌失措。
白眼转回身,朝石台上的可怜虫举起匕首。
为了安抚自己,他打算先在这可怜虫身上开个洞,放点血。
但这时什么东西忽然闪过,虽然手臂还在往下刺,喷着血的腕部却飞离了身体,银光闪烁的匕首也从半空中不受他控制的手指间抛出。
白眼大吃一惊,根本没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谁骗了他?是这个狡诈的模仿者吗,还是女巫想要他死?
他转身面对水池中的怪物。
他看到它仍旧揉成完美的人类面目,装模作样地和他对视,不由得感到一阵荒谬和恐惧,几乎无法动弹。
一只插着铁片却毫无痛楚的手划过他的颈项,没有擦伤他的脖子,却丝毫不受影响地摘掉了护身符。
它把饰物攥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阵,好像在观察一枚银币。
柯瑞妮真的在骗他。
“把你恶心的脸张开,怪物!”
白眼低吼道。
他忽然放下了恐惧,就像死到临头时每个战士都会有的反应一样。
“是谁想让我死?是柯瑞妮吗?还是她新找的情人,那个上了年纪的老伯爵?”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它边说边擦拭脸上溅到的血,擦成了一片污渍,“不过我从她这儿学了这么几句话就是为了告诉你,你脖子上这东西挺让她难受的。”
石台上的绳索忽然传来了撕裂的声响,有什么东西打开了,巨大的阴影像蜘蛛的长足、像树木分裂的枝杈,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显现出来。
它们互相纠缠在一起,在他头顶挥舞摇曳,朝他抓握下来……
他忽然明白了,柯瑞妮没有说谎,是他被骗了。
他眼前的怪物其实是人,他身后的人其实才是怪物。
今天晚上,白眼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说,人不一定非得恐惧可能会取代自己的孽物。
当他把一件事当成不容置疑的真理时,这事就会以相反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把他折磨致死。
但他已经没有吸取失败经验的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