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点了点头。
“把马师长带下去,好好安置。”
王刀押着马保延走了。
陆诚站在江边,往西边看。
枪声还在响,但越来越稀了。
龙潭镇里还在打,但快打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俘虏。
黑压压一片,蹲在路边。
几个兵蹲在地上,把俘虏的枪收拢起来,堆成一堆。
步枪、机枪、手枪,堆得像小山。
周明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小本子。
“营长,俘虏了两千多人。
枪缴了快两千支。
马保延安排到后面去了,有人看着。”
陆诚点了点头。
“让弟兄们抓紧打扫战场。
天快黑了。”
周明远笑着去统计战利品。
这是他最喜欢的环节。
看着自家家底越来越厚。
陆诚站在江堤上,看着江面。
天快黑了,江面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孙传芳已经跑了。
过了江,往北跑了。
他站了一会儿,走下江堤。
龙潭镇里的枪声停了。
第七军从西边打进来,第三师从东边截住。
孙传芳的人被夹在中间,跑不掉,打不过,要么投降,要么死。
镇子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街上躺着的人分不清是哪个部队的,军装颜色差不多,灰的、黄的,混在一起。
陆诚带着一营进了镇子。
路上到处是弹壳、碎砖、撕破的衣服。
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呛得人嗓子疼。
走到镇子中间,前面来了一队人。
骑着马,穿着军官制服。
走在最前面的是顾祝同,后面跟着徐庭瑶、顾希平。
顾祝同看见陆诚,勒住马。
“一营长,你在大河口堵了多少人?”
“一千多。”
陆诚说。
“还抓了北洋第十一师的师长,马保延。”
实际上有两千多的俘虏。
其余的被周明远挑剩下后决定交出去。
本来周明远还不愿意多给。
但是根据陆诚的记忆结合听说。
第三师马上马要升格为军。
这时候应该给自己的老长官顾希平一些人手。
周明远这才愿意撒手。
顾祝同看着他点了点头。
“干得好。”
他说。
“龙潭拿下来了。
孙传芳跑了,过了江。
他的部队全打光了,六万多人,死的死,降的降。”
他催马走了。
陆诚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周明远跟上来。
“营长,咱们是不是要扩编?”
“还没影的事别瞎说。”
陆诚说。
龙潭战役的消息传到江北的时候,孙传芳正在一条小船上。
他从水泥厂跑出来,跑到江边,找了一条小船,往北岸划。
船小,坐不下几个人,他的卫兵都留在了南岸。
船划到江心,他回头看了一眼。
南岸火光冲天,枪声还在响,但已经稀了。
他知道,他的部队完了。
六个师,几万人,全完了。
船靠了北岸,他跳下来,站在江堤上。
副官在岸上等着,脸色发白。
“大帅,部队——”
“都没了。”
孙传芳说。
他站在那里,看着南岸的火光,看了很久。
“各师师长呢,各旅的长官呢?”
他问。
副官低下头。
“第十一师的马师长没撤出来。
听说被俘了。”
孙传芳没说话。
他想起马保延,想起他跟着自己打过的那些仗。
马保延是北洋第十一师的师长,跟着他从浙江打到江苏,从江苏打到安徽。
他从来没想过,马保延会当俘虏。
他蹲下来,抱着头,哭了。
不知道是哭马保延还是哭南京和死去的将士还是哭自己的雄心。
副官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江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摆哗哗响。
“我对不起保延。”
他说。
“我对不起他们。
这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孙传芳的部队打的并不差,一路上将北伐军撵过江北,甚至拿下江南渡口。
但是在休整完,不内讧、有着各军阀通力合作的北伐军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