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要好好地喘一口气,要吃一顿热饭,要洗个澡,要把这几天欠下的觉补回来。
然后,再回来。
他谷寿夫这一辈子,还没输给过谁。
华北没输,淞沪没输,如今这口气,咽下去也得再吐出来。
陆诚,你等着。
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加倍还回来。
那个十六七岁的勤务兵还跟在谷寿夫身边。
他背着一只水壶,一条绑腿散了,拖在地上,一步一甩。
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睛却还睁得很大,像怕一闭眼,前面的师团长就会从马上掉下去。
伤兵被架着走。
一个兵两条胳膊都吊着,用牙咬着一根绳,绳那头拴着他的枪,枪托在地上拖。
一个兵肚子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渗出来,黑黑的一大片,他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拄着枪,走三步,歇一步。
抬不动了。
担架早就没有了。
有些兵自己扒着土坡往前挪,挪到半路,趴下不动了。
后头的人绕过去。
不是心狠,是实在没有力气再拉一把。
拉一个,倒两个。
没有人再谈大胜、战功。
队伍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刮过荒草的声音。
师团部的电台兵背着机子,走几步就换一次肩。
辎重早就没有了。
马也没剩几匹。
有的军官还骑着马,马瘦得肋骨一条条凸出来,走起来直打晃。
直到前头传来一声枪响。
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然后是一排机枪响。
日军先头在路口趴下,报告:&34;前方有中国军队阵地,兵力不详。
&34;
谷寿夫从马上下来,第一句话是:&34;叫他们冲过去。
&34;
但是传回来的消息是,前方火力凶猛,部队难以穿越。
谷寿夫站在那里,好半天没说话。
这意味着他的退路已经被切了。
谷寿夫眼前黑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地响。
他扶住马背,才没栽下去。
第六师团完了。
(抱歉各位,还是不太行身体,还在发烧,干刚刚睡醒,我会把后面几天都定时发上去,这几天先用存稿了,实在是不太行了,太难受了。
非常抱歉各位大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