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原本坐在箱子上喝着热水。
听到消息,一下站了起来。
他眼珠子瞪得老大:&34;你再说一遍?&34;
报信的兵喘着粗气:&34;师长!
抓到了!
好像就是那个第六师团的师团长,谷寿夫!
他还活着,身边好几个人都被炸死了,就他没死!
&34;
王刀一拳捶在桌上:&34;好!
好!
老子这一趟没白追!
真是走了大运了!
走,我看看去!
&34;
他一边披大衣一边喊人,一边把刚才抽了一半的烟往地上一扔,用靴子碾了。
参谋长跟着他,好几支手电在夜路上晃成一片。
他们走到那条土沟边时,谷寿夫正靠着半截断树坐着。
他的双腿都受了伤,右臂也脱了力,下巴上全是血,身上的军装烂的不像样子。
身边站着两个端着枪的兵。
那个曾经的第六师团师团长,现在像一个刚被活埋了的老头。
可他的眼睛还没瞎。
他看见王刀走过来,还知道这是个当官的。
他抬了抬头,喉咙里滚出一串低而沙哑的日语,像在说话,又像在喘。
翻译听了听,说:&34;他说,他想知道,追他的人是谁。
&34;
王刀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平视他,说:&34;告诉这个王八蛋,追他的,是中国的二零六师。
师长王刀。
&34;
翻译说了一遍。
谷寿夫听了,嘴角动了动,竟像是笑。
他闭上眼,把后脑勺靠在断树上,不再说话。
王刀看着他。
灯影里,这个人和传闻里的那个谷寿夫,怎么都对不上。
传闻里的谷寿夫,杀人不眨眼,抢功不要命,是第十军最疯的一把刀。
眼前这个,不过是一个靠着一棵断树喘气的老头。
对这样的人,用不着可怜。
可也用不着再补一枪。
他已经是条死狗了。
把他活着送到南京去,比死的谷寿夫都值。
王刀直起身。
他在夜风里站了几秒,然后说:&34;抬走。
别让他死。
他不能这么轻轻松松就死了。
&34;
几个兵上来,用担架把谷寿夫绑了,抬起来。
一路上,担架高高低低地晃。
两边的士兵都停下手里的活,伸着脖子看。
果然,后半夜的电文已经发出去了。
&34;职部已于三里坡以北全歼第六师团残部,生俘师团长谷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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