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太原,是他张雪中还在不在。
可他没想到,汤恩伯会把这事做绝。
三天后的早上,军部院子里站了两排卫兵,枪都背在肩上。
汤恩伯的副官到张雪中的住处,说军长请张参谋长过去,有电令宣读。
张雪中正就着半盆热水洗脸。
他听完,把毛巾拧干,搭在椅背上,穿了整齐的军装,扣子扣到领口,跟着到了正房。
汤恩伯坐在堂上,桌上摆着一张纸。
见张雪中进来,他也没起身,把纸往前推了推:&34;张参谋长,看看吧。
&34;
张雪中拿起来看。
纸上写的是:十三军参谋长张雪中,收受晋绥军方面贿赂,有通敌嫌疑,即行免职,押送武汉究办。
落款处盖着章。
院里的卫兵上来两个,一左一右。
张雪中没让他们碰,自己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站了一下,回头朝正房看了一眼。
天灰蒙蒙的,风卷着黄土,从院墙头上扑下来。
张雪中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开出军部,土路上扬起一路黄尘。
第二天,汤恩伯召集全军营以上军官讲话。
他站在堂屋台阶上,说了半个钟头,从军纪讲到忠心,从忠心讲到通敌的下场。
讲完,汤恩伯问:&34;都听明白了?&34;回答的声音很齐:&34;听明白了。
&34;汤恩伯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几个老团长交换了一下眼色,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陆诚听到这里,把烟点上了。
&34;汤恩伯这是自断膀臂。
&34;他重回十三军才多久,就不怕把兵带散了?&34;
赵德明说:&34;听说他从去年底就开始架空张雪中。
&34;
陆诚在想要不要保一下张雪中。
他要出面保张雪中,就等于是替一个被汤恩伯亲手拿掉的人说话。
陆诚如果把手伸过去,外人会怎么看?
说他手伸得长,说他借机收拢中央军旁系。
去他的。
老子本来和汤恩伯就不合。
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
南京缺的是什么?
不是枪,不是炮,是能信任、能分忧的中层将领。
张雪中到了陆诚这里,能管的总比在汤恩伯那边多。
这个人,陆诚想用。
当初汤恩伯离军的那段日子,十三军全靠张雪中撑着。
自己把他们军长抓了,十三军还能维持战线。
张雪中功不可没。
想用归想用,人还没到手里。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34;通敌&34;两个字摘掉。
这两个字不摘,张雪中到不了南京,只会烂在汉口军法处里。
军法处那种地方,好人进去也得脱层皮。
这事得趁早,晚了,口供坐实,就是常周泰也难办。
陆诚站起身
&34;先给武汉挂个电话。
我亲自和钱主任说。
&34;
赵德明立刻去接。
陆诚在屋里走了两圈,想好了怎么开口。
汤恩伯抓张雪中,在常周泰那里多半是备过案的。
武汉不会为一个张雪中跟汤恩伯起大矛盾。
可张雪中如果到了他陆诚名下,意义就不一样了。
其一,他可以顺手把一个受排挤的中央军老人收在门下。
其二,他也能打击汤恩伯的威望。
&34;通了。
&34;
赵德明把话筒递过来。
武汉那边的线路这几天时好时坏,电话里先是一阵杂音,接着才透出钱大钧的声音。
陆诚接过电话:&34;钱主任,是我,陆诚。
&34;
钱大钧在那边有点意外:&34;仲明?怎么,南京战事有什么变化?&34;
陆诚说:&34;南京这边还好。
汤山还在打,一时半会倒不了。
我是为了张雪中的事。
汤恩伯抓了他,报上去的电文,钱主任见了?&34;
钱大钧沉默了一瞬,说:&34;见了。
汤恩伯报上来的,说他证据确凿。
长官还没有批,人先扣在汉口军法处了。
你怎么问这个?&34;
陆诚说:&34;钱主任,张雪中这个人,我是知道的,说他收晋绥军的钱我是不信的。
&34;
钱大钧说:&34;仲明啊,别绕弯子了,你和他有什么情谊?&34;
陆诚说:&34;在华北他在我手下任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