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参谋长小声说：&34;军长，照这个打法，最多再撑一天。
明天这会儿，各师的弹药就告急了。
&34;
&34;我知道。
&34;薛越说。
&34;要不，再跟陆司令要点增援？&34;
薛越摇摇头：&34;城里那点兵，是守南京的家底。
我天天跟他要这要那，已经够不要脸的了。
增援，我张不开这个嘴了。
&34;
&34;军长，还有一件事。
&34;
&34;后半夜发现，汤山北面有日军部队活动的迹象。
哨兵只看见人影，有车，有炮，往西北方向插。
看行进方向，是往我们侧后去的。
&34;
薛越的眼睛眯了起来。
侧后。
汤山北面。
他忽然想起南京转来的敌情通报，十三师团一直没跟上来。
估计等的就是这时候。
&34;把侦察排的人都给我派出去。
&34;
薛越说
&34;务必拿到详细情报，此事马虎不得。
&34;
参谋长连声答应，毕竟这可关乎后路。
正面三个师团压着打，侧后还有一支部队要插。
这是要包他的饺子。
他站在地图前，又把汤山看了一遍。
山势、公路、阵地，一道一道，像看自己的手掌。
十五集团军五个师，加上陆诚调来的第三师、八十七师，七万人马摆在汤山一线。
五天打下来，伤亡近半，弹药见底，后路还被人惦记着。
这仗，没法再打了。
薛越想明白了这一点，反而平静下来。
他走到桌前，抓起电话：&34;给我接南京。
陆司令。
&34;
接线的工夫，他给自己倒了半缸子凉水，一口气灌下去。
电话通了。
&34;陆司令，我是薛越。
&34;他说。
&34;汤山，我可能要守不住了。
&34;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陆诚的声音传过来，没什么感情起伏
&34;说说，到什么份上了。
&34;
&34;三个师团全线总攻，打了五天，我十五集团军伤亡过半。
弹药也快光了。
北面还有日军活动的迹象，我怀疑是十三师团，要插我侧后。
再撑下去，就是一个死。
&34;
&34;你打算怎么办？&34;
&34;撤。
&34;薛越说。
&34;撤到麒麟门二线去。
以麒麟门为依托，重新布防。
&34;
陆诚对此并不意外，说是七个师其实八十七师和第三师都还没到位。
薛越就靠他那五个师守到现在已经可以了。
该让他撤了。
&34;撤可以。
&34;
陆诚说
&34;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撤离要有序，别出现溃败的情况。
第二，麒麟门二线的阵地，绝对不能再退了，除非被击溃不然麒麟门绝对不能放弃。
&34;
&34;我知道。
&34;
&34;还有，&34;陆诚说，&34;王敬久的八十七师刚补了几个补充旅，新兵多，没怎么见过血。
李玉堂的第三师归你管。
这两个师怎么用，你自己拿主意，但接应阵地一定要摆牢靠。
日军要是追着你的屁股打进麒麟门，你就自己去武汉跟长官说吧。
&34;
&34;你放心。
&34;薛越说，&34;我薛越绝对承担责任。
&34;
陆诚说：&34;好。
撤吧。
我让周明远把南京东面的收容线往前挪，你的伤员直接送进来。
&34;
薛越挂了电话，在庙里站了一会儿。
参谋长看着他，等他开口。
南京那边，陆诚也放下了话筒。
他坐在桌后，半晌没动。
赵德明给他续了杯热水，他也没喝。
&34;司令，汤山真守不住了？&34;赵德明问。
&34;守不住了。
&34;陆诚说。
&34;薛越都守不住，现在没谁守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