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个钟头。
多顶一天,南京就多一天。
这一仗打完,不论死活,九十五师的名字,是要上史书的。
&34;
欧震站起来,整了整军装:&34;军长放心。
九十五师,与阵地共存亡。
&34;
他说完,朝薛越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庙门。
外头炮火的光一闪一闪,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薛越坐在条凳上,看着那影子消失在夜色里,坐了很久。
会一散,王敬久没有直接回部队。
他在庙门口站了站,等李玉堂出来,两个人又说了几句。
王敬久说:&34;李兄,今晚我就带人去你那阵地看看。
你的工事怎么摆,我的工事就怎么摆,中间留出通道,你的兵撤下来,直接从我阵地上过。
&34;
李玉堂说:&34;好。
今晚见。
&34;
这之后,八十七师的营连军官就分了几批,轮流到第三师的预设阵地看地形
天擦黑的时候,接应阵地的工事已经初具样子。
第三师在前,八十七师在后,两道阵地中间是一条两里宽的通道。
从这里往西,就是麒麟门;往东,就是汤山。
这两道阵地,是十五集团军几万人撤下来的活路。
庙里静下来。
参谋长进来收拾酒碗,见薛越还坐着,没敢出声。
薛越忽然说:&34;我对不住欧震。
&34;
&34;军长。
&34;
&34;唉,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34;薛越说。
&34;我薛某人惭愧啊。
&34;
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朝东边望了一眼。
汤山方向炮火连天,天边红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欧震已经回到部队了。
再过几个钟头,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要拿人命来填。
&34;传令。
&34;薛越说,&34;各部队,入夜之后开始行动。
动作要轻,序列不能乱。
谁要是乱了,我枪毙谁。
&34;
当夜,撤退开始。
各部队按预先的序列,一队一队撤出阵地,往西走。
伤兵先走,辎重跟上,最后是战斗部队。
十三师万尧煌打头,连夜向麒麟门开进。
欧震的九十五师留在了汤山。
三个旅,加上师直属队,散开在十几里宽的防线上。
原来五个师守的阵地,现在全靠这一个师来填。
欧震把三个旅全都摆在正面,根本没留预备队,也没有预备队可留。
师部就设在离前沿不到三里的一处山坳里。
撤下来的工事还在,坑道还在,就是人少了,每道战壕里稀稀拉拉趴着兵。
&34;传下去。
&34;欧震对参谋长说,&34;人少,火力就得用得聪明。
机枪集中,交叉扫。
手榴弹薛司令已经尽可能给咱们调配了,各连各排,把自己这段壕当成最后一段壕。
&34;
参谋传令去了。
欧震爬到前沿,趴在堑壕里往外看。
天很黑,东边一片死寂。
日军那边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
可欧震知道,这种安静比炮声更瘆人。
日本人一定察觉了什么。
打了五天的对手,忽然安静了,这不是好兆头。
阵地上静得能听见山风。
一个老兵缩在散兵坑里,把枪抱在怀里,小声问旁边的班长:&34;班长,主力都走了,咱为啥还在这?&34;
班长没回头,说:&34;咱走了,谁挡着?&34;
&34;我不是那意思。
&34;
老兵说,&34;我是说,这仗打完,咱九十五师还剩下啥。
&34;
&34;剩下个名。
&34;班长说,&34;汤山五天了,谁记得打汤山的是哪个军哪个师?今天这一夜过去,全国都得记住,九十五师,是拿命给主力断后的。
这个名,比命值钱。
&34;
老兵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枪从怀里抽出来,拉开枪栓,检查了一遍子弹,又把枪栓推上。
黑暗中,这个动作很轻,像下了什么决心。
果然,半夜刚过,日军动了。
先是照明弹。
十几颗照明弹从东边升起来,把汤山照得雪亮。
紧接着,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