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头酸溜溜的。
十万八千八,他今晚拍了破禁符、玄山印、材料、地图,加起来花了,肉疼得直抽抽,人家买个木偶跟扔石子儿似的。
“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周元低声感慨。
苏婉偏头看他,嘴角微翘:“羡慕了?”
“不羡慕。”
周元面不改色,“我要花十万八买个木偶,晚上睡觉都得哭醒。”
苏婉笑了一声,起身把茶杯搁下:“行了,走吧。”
两人从侧门出去,侍从在前面引路,穿过一条铺暗红地毯的后廊,从后门把人送了出去。
从万宝楼后门出来,夜风一吹,周元摸了摸腰间瘪下去的储物袋,心里那叫一个肉疼。
破禁符、玄山印、加上替苏婉拍的材料和那张丙字十七号地图,统共花出去四万八。
现在身上就剩下一百块上品灵石,还有六百块中品灵石了。
苏婉走在他前头半步,深青色短衫被夜风吹得微微贴身,手里拎着个储物袋,里头装的全是周元替她拍的材料,晃晃悠悠的,心情显然不错。
“苏师妹。”
“嗯。”
“我今儿晚上可是大出血了。”
周元快走两步跟她并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你瞅瞅我这储物袋,瘪得跟被贼洗过似的,你就不打算安慰安慰我?”
苏婉偏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怎么安慰?”
周元往苏婉那边凑了凑,胳膊肘几乎贴上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语气里那点正经彻底没了:“也不用多复杂,今晚别回去了,去我洞府如何?”
苏婉脚步一顿。
她偏过头来,盯着周元看了两息,然后翻了个白眼。
“滚蛋。”
“怎么还骂人呢?”
“我还没骂够呢。”
苏婉拎着储物袋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道,“你当我是那种花点灵石就能哄上床的?等你帮我拿到云麓天书,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周元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垂下眼睛,没跟上去。
苏婉走了几步,发觉身后没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周元还杵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
她眉头蹙了一下:“你走不走?”
“……苏师妹你先回吧。”
周元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装作一脸失落的样子,“我这心里头憋屈,自己缓缓。”
苏婉盯着他看了两息。
她跟周元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男人什么德性她门清,脸皮厚得能拿去补城墙,油嘴滑舌是常态,此刻这蔫巴巴的表情,倒是头一回见。
明明知道他是装的,但看到后,她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沉默了几息,苏婉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来,在周元面前站定。
“低头。”
“嗯?”
“让你低头。”
周元不明所以地低下头,苏婉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那一下又轻又快,跟蜻蜓点水似的,碰完就撤。
周元愣在原地。
苏婉已经退回去半步,耳朵在月光底下泛着极淡的红,语气却还是那副清冷模样:“行了,别摆这副苦瓜脸了,看着烦。
回去好好修炼,大比给我打进前三。”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几分,深青色的身影几下就拐过街角没了影。
周元摸了摸嘴角,站在原地傻笑了两息,然后冲着空荡荡的巷子喊了一嗓子:“苏师妹,下次我可要收利息了啊!”
巷子那头没回应,但周元好像隐约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呸”
。
他把储物袋收进百宝囊,伸了个懒腰,心情彻底晴朗了。
不给睡就不给睡吧,能混个吻也不算白忙活。
他哼着小曲往宗门方向走,刚走没几步,突然飞来了一张传音符。
一道清亮利落的女声从符纸里炸出来,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周元,天权峰后山,老地方,我回来了,过来喝酒。”
秦烈阳。
周元脚步一转,往天权峰方向走去。
天权峰后山那片矮崖底下,篝火已经亮了起来。
秦烈阳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一身玄色劲装沾了不少灰土,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面前摆着三只粗陶酒坛,一只空了歪在脚边,手里还拎着半碗酒。
长枪斜插在身后岩缝里,枪尖上的暗红血迹还没擦干净。
“秦师姐,你这是喝了多少?”
周元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拎起一只没开封的酒坛拍开泥封。
秦烈阳抬眼皮看他,嘴角微微一扯:“不多,一坛半。
你来得慢,罚你先把这碗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