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颤声道:“她……她何止要害你。
我落水那日,记得真真的。
不是失足,是有人,从我背后,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那手,力气大得很,是个打小便习武的人。
华妃,脱不了干系。”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底,看见了同一样东西。
那是刻骨的恨,和吓不退的决绝。
这宫里,已经由不得她们不争了。
不争,便是死。
“眉姐姐。”
甄嬛反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从今往后,你我,便是彼此的后盾。
这深宫里,除了你我,谁也不能信。
谁也不能,再挑拨我们半分。”
沈眉庄重重点头,泪珠“啪嗒”
滚下来,落在交叠的手背上:“我信你。
嬛儿,这宫里,我只有你了。”
桌上,一壶放凉了的茶,早没了热气。
可这冷茶旁的两个人,心里那点热气,却怎么,也冷不下去。
后宫这头,风云翻涌。
御膳房那头,也正磨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刘保,自打强占了来喜,又借着灶头的便利,对几个烧火丫头伸了手,便越发地,得意忘形起来。
他白日里,端着御厨的架子,把手下的伙夫、小太监,呼喝得跟孙子似的;入了夜,他那双沾满了油腥的手,便往那些个躲都躲不开的小丫头身上摸。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灶房里,藏着个不要命的狠角色。
是巧儿。
那一夜,巧儿躲在后灶房的一摞柴火后头,亲眼瞧见,刘保如何把来喜按在案板上,扒了她的裤子,从后头,一下下地糟蹋。
来喜哭得嗓子都哑了,刘保还咧着嘴,骂她:“装什么装,你这屄,早被上头的尝遍了。”
巧儿看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一刻,她心里,种下了一颗要命的种子。
“恨。”
巧儿恨刘保,恨得起了一嘴的水泡。
可她更怕。
她知道,自己一个没名没姓的烧火丫头,就算一头撞出去告发,也未必动得了刘保半分,反倒要先把自己搭进去。
这宫里,人命,比那灶里烧剩下的柴灰,还不值钱。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更阴、更毒的狠法子。
她开始,有意识地,往刘保跟前凑。
白日里,她故意把衣襟松一松,露出锁骨下头一片白花花的凝脂雪肤,在灶火的映照下,汗津津的,晃眼。
浇菜、添火的时候,她扭着那一把细柳腰,把个浑圆挺翘的肥臀,冲着刘保的方向,一摆一摆。
刘保那双三角眼,一次,比一次,往她身上黏得紧。
夜里,刘保摸黑往灶房后头钻,寻那暖和。
巧儿就半推半就,身子缩着,嘴里怯怯地唤他:“刘师傅,您别……您放了我罢……”
,可那两条腿,却由着他掰。
刘保哪里禁得住这个?
他只当是自己生得魁梧、有股子男人味,把这小丫头也迷得发了昏,愈发地,不知天高地厚。
可他不知道,巧儿的每一次迎合,都是一步,埋进土里的钉子。
她一边用自己的身子,把这锯了锅、发了昏的刘保,稳稳地,安抚住;一边,暗中搜罗他作恶的把柄。
她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藏了半截炭条,把那刘保哪一夜、轻薄了哪个丫头、糟蹋了哪个身子,一笔一笔,记在了一本油布裹着的小账上。
刘保糟蹋来喜,是几月初几,什么时辰。
刘保对采星动了手,采星哭了几宿。
刘保跟永寿宫那头,私下递过什么腌臜物件。
一笔一笔,都记下了。
巧儿还把刘保的劣迹,挑拣着,把些只言片语,透给了灶房外头,那几个同样对刘保敢怒不敢言的太监、婆子。
她要的,是把这些人,都串到一条绳上——等哪天她要收网了,这些人,就是现成的人证。
这一手,玩得不可谓不毒。
一个十七岁、瞧着怯生生的烧火丫头,硬是凭着这副销得下刘保的身子,和这份隐忍的心计,在御膳房,埋下了一颗,早晚要炸的雷。
而刘保,还浑然不觉。
他夜夜搂着巧儿,啃她那两团冒着汗的软肉,只当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做着那不该做的、翻身的美梦。
延禧宫那头,安陵容的日子,是另一番光景。
自打那夜,福顺趁她昏睡,摸进来破了她的身子,安陵容便一日比一日,消沉下去。
她夜里不敢睡实。
一闭眼,那黑暗里,就有一只油腻的手,捂上她的嘴,一条沉甸甸的腿,压上她的腰。
她隐隐觉着,自己身上,发生了可怕的事,却不敢声张,更不敢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