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自宣布采访结束,时卷先一步起立站定,文沢昱不管同不同意,都必须维持表面上的功夫,跟着站起来皮笑肉不笑拍拍他的肩膀。
眼神似乎在说:回家给我等着。
时卷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父子俩勾肩搭背共同退场。
两个人合伙扮演了一番‘父慈子孝’的感人大戏,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甩下彼此,各自乘车回家。
透明玻璃桌上,双方手机嗡嗡转,震动过久的缘故,由原来的平放变歪斜。
时卷翘着眼尾,看了眼自己闪烁的手机屏幕,努嘴幸灾乐祸:“不敢接我妈电话,怕她骂你吧?”
“……”打蛇打七寸,贝昕的电话正好就是面前这条褪过无数次皮的阴滑老蛇的要害。
文沢昱不说话,他的手机屏幕暗下,时卷的手机应接不暇亮起,他甜腻地接起:“妈妈~最近辛不辛苦,是不是又瘦啦?有好好吃饭吗?”
“诶,有的有的都有。”面对他先发制人的嘘寒问暖,女人有气也撒不出,暖声回答后,来了一句,“你喊文沢昱接电话。”
“哦~”看笑话的眼睛滴溜溜往老头子脸上投放,时卷刻意重复,“我这就帮你喊文、沢、昱接电话,妈妈再见,要注意身体哦。”
“很乖。”
那头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时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慢条斯理地提醒:“文沢昱,接电话吧。”
下颌抖了两下,他瞪过时卷把电话接起来,口吻是前所未有的讨好:“贝昕啊……”
不知道是不是挨骂了,时卷看见他捂住听筒往窗边去,自己一个人抓起水蜜桃边啃边刷手机。
岑琢贤在微信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时卷回:明天,刚好回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仅片刻,青年的消息发来:等你。
独独两个字,他捧着手机反复瞧了好几遍。
接电话一回来,文沢昱就看他跟醉鬼一样倒在沙发,双颊圆鼓鼓打满腮红。
语气嫌弃:“什么时候回去?”
“放心,不让你碍眼,我明天就回去。”
“董事长、少爷,明天回程的机票已经定好了。”阿森走过来汇报进度。
“有什么问题吗?”看出阿森表情不太对,文沢昱便问。
“依据今天线上直播状况、医院和机场蹲守的人数激增来判断,少爷明天的路线可能需要重新规划。”
记者会被他突然叫停,外边热搜满天飞,现场很多记者想问的都没问,明天是他以‘新线集团接班人’的身份重新亮相,很多人都想去凑热闹。
“不用,”最后一口桃肉把嘴巴塞得鼓囊囊,时卷发令含糊,“你明天多找几个保镖,按照平时路线走,到机场也别安排通道,把地下车库里的敞篷帕加尼bc拿出来,明天开那辆车送我去机场。”
不等阿森先说,对面劈头盖脸先骂:“你发什么疯?回来静悄悄,出去恨不得放鞭炮是吧?”
“是啊。”单臂敞开挂在沙发扶手,时卷混不吝抖腿,“我就是要放鞭炮告诉全世界,我准备回去拍戏了,让那些不安分的人、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算计我的人胆战心惊。”
“董事长……”阿森用眼神向他请示。
不料男人还没说话,时卷张口就是大逆不道的言语:“你看他干什么?他以后的东西都是我的,都得我说了算。”
茶杯敲击玻璃桌面隐隐蕴含愠怒,文沢昱:“你老子还没死,你就准备谋朝篡位吗?”
“呵,”鼻腔漫出冷笑,时卷面带鄙夷竖起两根手指,“一次聚餐,一次记者会,你总共算计我两次,我拿你一辆帕加尼bc不算过分吧?再说,我要是真的谋朝篡位,只怕第一个高兴得睡不着觉要放鞭炮的人就是你。”
“……”对他来来回回扫视,文沢昱只觉脑袋阵痛,无奈挥手,“给他,要什么都给他。”
“是。”司空见惯的阿森听令,须臾之间退场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