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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1 / 2)

几番言语来往,秦广才知四年前这契子找不到了,秦家等了十天最终按遗失处理,谁知四年后又在旧柜子里翻了出来。听出汤铭似乎只为讨钱,秦广心头稍宽,可随即又被一股浓重的烦躁裹住。

他冷下脸,先推说这是四年前的旧账,自己久居京城,裕州田产皆由族人打理,对此一概不知。汤铭却像听不懂似的,咧着嘴不依不饶地缠上来缠上来。

秦广的真实目的不是那几个钱,而是要彻底收回这张纸。于是他佯作被纠缠得头疼,不耐烦地掏出银钱丢过去,一把抽回了契约,并警告汤铭不想再出现在他面前。

如今静下来细想,秦广却越想越不对劲。

他离开裕州多年,族田旧账一直是老家族人在打理。汤铭若只为讨这点小钱,为何不就近找秦家人,他相信族人绝对会换回这契约,缘何一门心思非要千里迢迢追来京城?

难缠。

汤铭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最不怕撕破脸皮。若真把他逼急了,搞出鱼死网破的动静,只怕会搞出更多的麻烦。

秦广不再听汤铭言语,直接撂话甩袖而出,他势必不能受汤铭要挟。

至于冲喜这件事,就算被汤铭捅出去,或许……在这时机也未必全是坏事。

寿安堂内,铜烛台上火光轻摆,将王氏的身影如墨般拓在绢面屏风上,拉得细长而静默。

原本该焚着静神沉香的青玉螭纹炉里,此刻却

跃动着橘红的焰舌。

王氏低着眼,眸中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她神情冷漠,将那名录一页一页捻起,不疾不徐地送入火中。

谢清匀挑帘进来时,卷册已烧过大半,淡淡的烟味混着残余的沉香,在室内浮沉。

王氏抬眸瞥他一眼,视线又落回炉中,没有提前与他通气商量,这会儿亦并不觉有他,声调平平:“何必还留着。”

谢清匀未置一词,只看着香炉里的火光。纸张触火即卷,边缘迅速焦黑蜷曲,字迹在烈焰里挣扎片刻,便化作细碎的飞灰,宛若蝴蝶般的黑屑,在炉子里飘起,又落下。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一切皆成灰烬,唯余几缕青烟从炉孔中袅袅逸出,在烛光里盘旋着淡去,终至无形。

尘埃落定,王氏转过身,从容接过慈姑递来的温热帕子,细细擦拭着指尖,一面问:“那对夫妻怎么样了?是无心之举,还是有人指使?”

“他们二人突然多出一笔银子。”谢清匀顿了顿,一个接一个的事情,让他心有沉思。

王氏神色渐凝:“背后的人是谁?”

即便他们夫妻也算是助她窥见了真相,但她更不喜这般雾里看花的局面。不知对方是谁,不知是友是敌,这种不受掌控的“相助”,往往比明刀明枪更让人心悬。

秦广那边撤了盯梢的人,他自己眼下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隐瞒还来不及,应不会在此时节外生枝。

已经盘问过那对夫妻,对方只是让他们依计说出那番话,并无其他吩咐。这事最终的指向仿佛就只是让王氏察觉有异,而这不是什么严重之事,若目的果真仅是如此,那也让谢清匀略松口气。

反倒是那个纵马之人,昨日醉酒后失足掉落河中,溺水身亡了。说是赔不起银钱,心中郁结,借酒浇愁,不慎丧命。一切听来顺理成章。

谢清匀心里不安稳,念起秦挽知,便是因这溺死的男子而受伤。

王氏听罢无话,仔细回忆那天的经过,应当是没有其他的目的,在她面前演上一通,想让她听到那些话。除此外,王氏亦没有察觉出异样。

夜幕渐渐四合,王氏让谢清匀留下来吃饭,这时慈姑进来轻声道:“方才下人来报,二爷回来了。”

慈姑接着道:“看着如常。”

王氏先前命人留意,来向她禀报,颔首:“知道了。”

前一时谢清匀婉拒了她留下来吃饭的提议,既然谢维胥回来了,那不如就兄弟二人都来寿安堂。王氏看向他:“韩家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任职历练后,确比从前稳重了不少。”王氏对谢维胥的成长感到欣慰。谢维胥以往总是跳脱不羁,不着调的样子,时常让她头疼,终于有一副能够有所担当的模样了。

只又说起,“当初劝他莫要执着,偏不听劝,念着什么曾经的那些往来,却不知有些人不是正缘,合该及时止损才是。”

闻言,谢清匀抬眼:“世事不尽如此,亦不可一概而论。这道理,母亲应当最是明白。”

有些往事如同被香灰覆住的余烬,就此封存,再不轻易提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今日入宫时太后所赐的锦囊,置于几上,“太后娘娘想见您。这几桩事情,儿子会妥善处置,母亲不必过于劳心。”

他的语气转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我的妻子,只会是四娘。母亲,便是您仍难以接受,此事亦无法更改。”

慈姑将香炉中冷却的灰烬轻轻拨开,重新点燃了一丸沉香。

谢清匀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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