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的渔民会故意制造出遇难的动静,在海上大哭大叫,吸引海妖前来搭救。
海妖被抓后,大都关在笼子里,因为恐惧和孤独不停流泪,凝出珍珠。那些漂亮的、光滑的珍珠成了渔民们所交的税,成为大城市里贵妇小姐赞不绝口的珠宝。
海妖的眼泪倒映了月光,就成了淡蓝色或者白色;倒映了瑰丽的晚霞,就有了浅橙色、紫罗兰色、血红色、灿金色。它们要是因为喜悦而流泪,珍珠就又圆又饱满,不过用烧红的烙铁烫它们,恐惧的眼泪也一样圆润,而且,个头还会更大。
不过,最美的还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垂死的眼泪。
如果一只海妖一生都没有掉过眼泪,只有死前落了一次泪,那么,这颗眼泪幻化的珍珠就凝聚了这只海妖所有的生命、情感,呈现出均匀细腻的浅粉色,就像淡淡的血色一样。这样的珍珠有生命、能情感,能让最铁面无情的人也发出赞叹,能让对世界视而不见的盲人也被吸引。
不过这对取珠人的技艺要求很高,要在一瞬间让海妖体会到最极端的痛楚,又要在它流下第一滴泪之后立马咽气。而且,也看运气。
“粉珍珠,”芙洛丝掏出了从【商人】那里获得的珍珠,“是这样的粉珍珠吗?”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这些渔民为索恩家族猎取珍珠,招来了海妖的怨恨,海妖便诅咒了索恩家族的家主。这件事也许发生在之后的年代, 总之,诅咒代代相传, 传到了现在。”
芙洛丝一边急冲冲地往前走,一边把搜集到的信息告诉安德留斯, “目前的问题是,怎么破解诅咒?”
她感觉时间只剩十分钟了。
安德留斯和约伯他们乘着小船,速度一定没她快,所有的信息全在她一个人手里,只有她能做决定。
“杀了。”
芙洛丝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安德留斯又以冷冷的心声说道:“全杀了。那群海妖,一个不留地杀掉就是了。”
芙洛丝走过码头,码头上有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正在摆弄一只玩偶。那玩偶也脏了,头巾都是破破烂烂的, 即使如此,还是可以看出原本瓷一样的脸庞、红红的嘴唇、鲜艳的脸颊。孩子呆呆地回望了芙洛丝一眼,抱紧娃娃。
这个孩子……没有被自己的能力控制。
芙洛丝回望了一下来路,是超出五百米的范围限制了吗?她的心思全花在想事情上,没有注意到自己走了多远。
一个孩子,应该提供不了多余的信息,但不知道为什么,芙洛丝停下了脚步。她觉得这孩子身上有很不一样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杀海妖能解决问题吗?”她痛骂安德留斯,“十分钟内, 我们能杀掉一整片海域的海妖吗?它们是大海的精灵,游得又快,有的还居住在海底。关键是化解人类的贪欲,缓和他们和海妖的关系。”
“你打算怎么做?”安德留斯以心声道,忽然觉得脚上一凉,就像有一片阴影过来遮住了他的脚似的。
大海上能有什么东西投下阴影呢?
乌云?呵。
他和这几个呆瓜困在大海的一隅,哪儿都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想要赢得灵魂和【身份】,全仰仗芙洛丝,不过现在来看,芙洛丝还没有找到破局的关键。他必须慎重地考虑芙洛丝已掌握的消息,以委婉而诚实的方式提醒她,才能避免触发天平判作弊的条件。
是的,只能利用这里获得的信息,而不能用从出题人身上直接得到的答案……
“亲爱的,你说,他们为索恩家族做事?”
安德留斯按了按眉心,觉得那种冰冷的阴影慢慢爬到了他的肩膀,一股烦躁的杀意从心里蔓延出来。蠢货,还想试探什么?现在不是你呲牙的时候。没长眼睛的家伙,看不出来吗?
芙洛丝愣了一下,“不……不,这是我想当然的看法。”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来了,“渔民们并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他们的珍珠直接交给了附近郡县的治安官,由卫队护送。他们了解的最大的大人物,就是郡长官,一个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