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问了一句,“那你是怎么找到【工匠】并决定跟随他的?”
【愚人】眨巴了两下眼睛,“不用找啊,克莱夫特是咻——地掉到我面前的,那个时候,我正要和我们的部族的神沟通,克莱夫特说什么……嗯,我忘了那个词怎么说的了,大概就是不好的意思吧。反正,他把我们烧水的缸踢破了,把烧着的柴火也踏熄了。他看我是缸里唯一的一个大人,就让我带他找路离开。”
那个词大概是活祭吧。芙洛丝想。
原来这个蠢蛋差点被族人当成祭品烧死,芙洛丝的心情一下好复杂。
安妮听了,蹙起眉毛问:“既然和神灵沟通的都是小孩,你怎么会……”
“和神灵沟通,大概是很痛苦的事吧,” 【愚人】有些不好意思,勾了下鼻子,“我不想我的妹妹被痛苦地带去和神说话,就替代了她。”
客船起航了。
天空晃晃荡荡,亮晶晶的阳光洒在甲板上,像给甲板刷了一层新的涂料一样。身后,陆地渐渐远离,目送他们驶向新的明天。
大家都沉默着,没说话。
“那你一定很想克莱夫特吧?”安妮快言快语,丝毫没有想到那一堆摔下星塔的尸块也可能有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还恰好可能就是克莱夫特,“毕竟是他把你救出来,又带到这个大世界里来啊。”
【愚人】盘着腿,坐在甲板上,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略带忧愁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
芙洛丝以为他思索过后,会苦着脸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毕竟,当时他完全没有考虑后果,就发动了自己的能力,使整座星塔颠倒过来。这个举动很可能直接导致了克莱夫特的复活的失败。不过,当时星塔高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人说得清。
而且,他没有回应克莱夫特的求救。整场战斗,他都蹲在一边,连看都不敢看。
可【愚人】点了下头,“嗯!”
他的卷发在风中飘扬,他忽然转过头来,看向芙洛丝,“大概就和你想念你的同伴一样吧!嘿,他们既然没死,肯定是去了同一个地方,如果我和他还能再会,即使他记恨我,我也期待着重逢的那一天!”
安妮一下就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攥着拳头,很期待地望向芙洛丝:“殿下,那是不是走完这一遭后,你就能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你要做的那件事,是不是也就有结果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吧!”
索莱斯露出一个浅笑, 替芙洛丝回答了她:“是的。伊莲安娜可以看到大地上发生过的所有事, 她会回答你的主人所寻求的一切。”
——原在者的来历、力量的本质、“她”的弱点、历史的真相、“她”活动时留下的一切的迹象……等等等等,如果【游侠】索莱斯所言非虚, 【铭记者】确实能够巨细无遗地翻阅历史,芙洛丝便即将翻阅她所行的路中最高的山峰。
“太好啦,我们能回家了!”安妮兴奋得不行。
芙洛丝忍俊不禁,提醒道:“我们还要去取回艾德里安氏的剑,然后去打败那个家伙,才能回家呢。”
“那也很快了啊。”安妮还是很快乐,她拍拍自己的胸脯, 望向【游侠】和【愚人】,“而且,你们都会帮殿下的吧?”
【愚人】“诶”了一声,“我?”
他伸了个懒腰,“不要。我不想再帮别人做事了, 我要做我自己的事。”
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甚至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跟着芙洛丝踏上了这段新的旅途。
【游侠】则是苦笑,“我只想保护伊莲安娜,这件事,恐怕还得交给你的殿下自己去办。”
安妮丝毫没受打击,反而道:“如果伊莲安娜小姐选择支持殿下,那么,你也就会出战了,对吧?人数上,我们还是占优势啊。”
“你要去求得伊莲安娜的支持吗?”索莱斯想了一下那个情景,乐了,“恐怕不行哦,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是为铭记历史而生的,没有被给予一丝多余的能力,而且,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大概率不会被你说动哦。”
“值得一试。殿下很有魅力,说不定伊莲安娜小姐一看到她就喜欢……”
芙洛丝听着他们越扯越远的话题,实在是忍不住笑。
她移开视线。此时,海面上吹的是西风。弥尔兰城的轮廓在西风中显得有点儿模糊,像是被一层白雾笼罩着一样,偶尔,阳光一闪,原野上,星塔白色纤细的身影也跟着微微闪亮。
船已经开出去了三十多里,星塔还是清晰可见。
回家……她忍不住望向那个方向。
【愚人】和她望的是同一个方向,他们都望着那座星塔,想着那个夜晚发生的事、那个夜晚离去的人。随后,那个曾经出现在他们脑海中的声音又来了:
“第十四位,【旅人】,死于【海妖】之手。”
如此平平无奇的一个上午,又有一个同类被杀掉了。他们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又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