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芙妮喝了一大杯雪莉酒,本就高退不下的体温一下子呈爆发式上涨,热得她眼神都开始恍惚。
在安娜解决一块红丝绒后,狄默奇先生、双胞胎才陆陆续续回来。
他们见到康斯坦丁非常诧异,狄默奇太太解释说他们在半路遇上,康斯坦丁好心送黛芙妮回来,而她正好邀请他来留下吃晚餐。
饭桌上喝了一杯的狄默奇先生说:“一会儿我让道奇给你的车夫送点吃的过去,这么冷的天怕是要冻晕。”
“如果真冷,他可以去车厢。”康斯坦丁只穿了白衬衫和马甲,黑色的马甲上还挂着金链子,算是这一身最显眼的装饰。
“我已经让玛琪拉去了,你的车夫要是不介意,就让他去地下室和卡丽几人喝一杯。”狄默奇太太说。
“再好不过了。”康斯坦丁说。
狄默奇先生放下酒杯:“今天的雨来得突然,我瞧着怕是要一连下好些天。”
“十一二月总是这样,阴雨连绵。”狄默奇太太把黑胡椒递给布兰登。
“路威尔顿先生,我听说你有全英国最大的纺织制造园,想来你一定不会错过最有价值的紫色布匹吧?”布兰登问。
他特地避开了&039;工厂&039;这个词,现在新贵们都不喜欢听到这个词了,认为是污名,如今更流行说&039;制造园&039;。
“是的。”康斯坦丁点头。
“紫色,时髦和权力的象征。听说现在要是有哪位有钱有权的人没有这个颜色的衣服,会被鄙视。”盖文说。
“因为稀缺才会如此昂贵,如果紫色也能像其他颜色那样容易生产,它一准跌落神坛。”狄默奇先生说。
“事实上,苯胺紫的生产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如今还如此时俏不过是人们的手段罢了。”布兰登说,“只要从煤焦油中提取苯胺,经重铬酸钾氧化制取,比从前方便,而且这样做出来的紫色洗二十次都不会褪色。”
康斯坦丁这才多看他一眼:“阿德勒先生似乎打算报考化学专业?看来要不了几年,世界上又会多出一位化学新星。”
他如今难得的好话,让黛芙妮心不在焉切着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我要学得还太多了。”布兰登笑说,“比起紫色,我现在更期待去突破红色的桎梏,天然茜草提取的颜色仅仅是橙红和一些大众的红色,我更希望色谱的范围能扩展到猩红。”
“这不过是你将来研究的一部分,你大可以用化学去其他更神秘的领域探索。”狄默奇先生说。
“我倒是觉得布兰登的想法很好,比起那些我听不到摸不着的,反倒更期待猩红色的礼服。”狄默奇太太说。
这也是安娜能说上话的地方,她立马接着说:“在伦敦,翡翠绿也非常稀少和昂贵,我听说每染出十匹布都有一个女工会死去。”
“那是夸张说法。但染绿色的布匹确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它的成分醋酸亚砷酸铜含毒性,中毒去世的也不算少。”布兰登很不赞同,“权贵们倒是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可怜工人在这罕见的翡翠色中献祭了生命。”
狄默奇先生打断他的义愤填膺:“布兰登,帮我拿一下盐好吗?”
安娜更是嫌弃地摆手:“噢,拜托别再说那些深奥的东西了,布兰登你应该照顾我们女人!”
“抱歉,安娜。”布兰登被她说得涩然。
盖文很好地接替了布兰登,说起老少皆宜的话题,这下才让安娜重新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黛芙妮食不知味, 咀嚼和吞咽的行为不过是满足身体的需求。
饭后她坐了没多久就被赶回卧室,她一直烧红的脸和萎靡的神情,让大家觉得她生了一场来势汹汹的感冒。
她离开后, 康斯坦丁也走了。
狄默奇太太让道奇去请医生, 她坐在黛芙妮的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她的额头和手心。
黛芙妮认为自己不是感冒,不过她不敢说为什么。
如果让狄默奇太太知道她和康斯坦丁发生了什么,对方绝对会狠狠打她一下。
她违背了基督徒婚前保持纯洁的理念,不仅和康斯坦丁多次独处还亲密接触。
可惜此刻,这种愧疚并不能吓到她,她满脑子都在重复播放亲吻的画面。
肉眼只能看一次,她的大脑却可以重复,甚至越来越清晰。
而且她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唯一不好的是放映按钮坏了,怎么都停不下来了。
医生看了她的状态又问了具体情况,很简单地就定下了结论:“她感冒了。”
从那个雨天后连着几天,她都得喝各种药剂。
好在康斯坦丁体谅她理解她,这几天都没上门找她&039;麻烦&039;。
这会儿她已经够紧绷了, 实在不宜继续拉绳。
后怕更是如她的情感后知后觉地来, 她整天躲在屋子里,向上帝忏悔自己的行为。
在战战兢兢的后悔中,从不出现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