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点头:“念念的生日。”
“也是姐姐小时候去停尸间认领她妈妈的那天。”
“还是一年前,她去停尸间认领你的尸体的那天。”
江司晴几个日子排列下来,在虞清心口捅了一刀。
她半张着嘴,半晌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司晴则继续讲:“你是没见到姐姐那一年裏的动作,她不肯放过这些人,也不肯放自己,警告又没有,说客来也不听,这些人被折磨惨了,谁都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遭殃的。”
“真是一群蠢货。”
“尤其是我舅舅,活该进去。”
江司晴声音轻蔑不屑。
虞清抬头望向书房玻璃门。
江念渝正耐心的给司宁宁讲解宝石的区别,顺便还引导司宁宁自己的解题思路。
那纤细的身影看着就像春日裏抽条的柳枝,细长匀称的,又是那样的柔韧脆弱。
虞清突然就明白江念渝为什么这么不想让自己出门了。
她怕自己像她的妈妈余月一样,离家的第二天,就彻底离开了她。
这次她该恨谁呢?
或许正如江司晴说的,江念渝其实是个柔软的人。
如果可以,她谁都不想恨。
为什么非要找到一个人去恨呢?
而这一次她要最恨的,恐怕只会是她自己。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怎么能容忍自己第二次犯错。
一年前
这年冬天,东城罕见的下起了小雪。
地表温度太热,稀稀落落的雪花飘在地上转眼就化了。
最是世间留不得。
而在这座城市要找出一处能留下这些雪花的地方。
估计也只有那个地方。
电动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温度疯狂掠食着进入者的体温。
分不清是设定的温度,还是储存了太多失去生命体征的肉体,太平间的温度冷得直钻骨缝。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并不尊重已逝死者的安眠,哒哒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旷又拥挤的地方。
江念渝缓慢平静的走到了房间中央的臺子前。
画面交错,冰冷的长灯略过她的眼睫,仿佛是她小时候站在这裏,作为唯一家属,来确认妈妈的尸体。
于是她伸过手去,要揭开白布。
却不料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做事不稳,有一只手提前从白布底下垂了出来。
漂亮的宝石戒指沾着血污,早就失去了它的洁净。
江念渝平静的视线轰的一下,像是回到了现实。
而现实就是,距离她认领余月的尸体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这次她要来认领的尸体。
是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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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二更!
呜呜呜怎么这么快营养液又涨了一千,小鸽无力反抗,缓缓躺下,漏出肚皮。
那只手伤痕累累,即使擦拭得很干净了,毛细血管的破裂还是被死亡定格在皮肤表面,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群人怎么这么不仔细。”林穗就在一旁,看到这个意外赶紧跑过去把掉出来的手收回去。
可江念渝却抬手打断了林穗的动作。
这人一双眼睛清明沉着的,握住虞清的手腕,兀自掀开白布帮她放回去。
林穗只看到了江念渝面无表情的脸,觉得她情绪冷静的太过分。
却没注意到,江念渝在触碰到虞清手腕的瞬间,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江念渝那白布裹住虞清的胴体,伸手去抱她起来,好像要带她走。
好像这个冰冷的世界不应该属于她,她们此刻应该出门去,到医院门口那家苏式早餐店,点一碗虞清最喜欢吃的酸辣汤。
那东西酸酸辣辣的,最能解寒了。
在这地方待久了,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吧,阿清。
江念渝想着,眼尾还有些笑意。
但很快,她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此刻的虞清软的像是没有骨头,要从她怀裏流走。
可她又是这样的僵硬没有温度,手臂连个弯都不肯打,挂不到江念渝的肩膀上,她该怎么带她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