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你还爱我,那我在你世界裏,不已经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吗?”
她们太了解彼此,眼神裏一秒的悸动都能被看穿。
商今樾的数学在高中的时候就很好,证明题的逻辑从来都是最严谨的。
时岫攥紧了手,只觉得心跳飞快,快的要突破喉咙的桎梏。
“不对。”
就是面对这样一个逻辑闭环的答案,时岫还是摇了摇头。
说了太多的话,她的嘴巴已经干涸。
那个被咬破的口子贴着深褐色的血痂,明晃晃的挂在商今樾的视线裏:“商今樾,难道我不可以自私一点吗?”
“比起爱你,我不能更爱我自己吗?”
时岫说得哽咽,她们意见相左,好像在吵一个注定两败俱伤的架。
可就是从这裏,她好像有点摸到了“自我”,也不觉得这些话不能告诉商今樾:“上辈子我的确觉得爱一个人,我能付出自己全部,也甘愿付出自己全部,就是死也没关系。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商今樾,我不想成为今天在疗养院看到的那个女人,也不想被马尔科那类人坑骗,更不愿意哪天走进电梯,再摔个粉身碎骨。”
“我还有我的学业,我的画,我还没站到奖臺上,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死。”
时岫跟商今樾说着,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愿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商今樾的。
就她像刚才她莫名其妙就提起了疗养院的那个女人。
她需要沟通。
她在上辈子就想要跟商今樾这样沟通一次。
哪怕是用喊得,吵得,最后不欢而散。
可商今樾听着时岫说得这一切,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听着时岫这些话,觉得自己真的做的不够。
懊悔沉郁的情绪裹挟着她,让她脑袋裏又冒出了小女孩的哭声。
一男一女的争执声尖锐的划过她的耳膜,让她不由得对时岫对自己说的话的反驳,感到紧张和害怕。
她们也是在吵架吗?
时岫生她的气吗?
她也因此就不要自己了吗?
商今樾心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
过去那种回避的情绪不起作用,问题已经被时岫摊开,她不想要时岫放弃自己,笨拙的扣了扣时岫的掌心,问她:“阿岫,你生气了吗?”
“对,我在生气。”时岫点头。
商今樾心裏咯噔一声,声音哽咽起来:“能不能不要生气,别生我气。”
时岫对商今樾的情绪总是察觉的敏锐,不由得反问她:“商今樾,你怎么了?”
“我没事。”商今樾垂眸,回避的意味明显。
只是就在她又要逃避时岫的问询时,她的心裏又挣扎着冒出一股勇气,叫她看着时岫,告诉她:“我只是不喜欢吵架,我……害怕。”
时岫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会从商今樾的口中听到“害怕”二字。
商今樾的眼睛倒映在窗外的夕阳中,闪闪烁烁,脆弱的不成样子。
“还是因为那场沉船事故?”时岫沉了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了些。
“嗯。”商今樾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记不太清了,我只是刚刚又听到了有人争执的声音。”
“他们争执他们的,我不跟你吵无意义的架。”时岫反握住商今樾的手,眼神认真,“你不能因为这个,上辈子每次我想要和你沟通,你都要逃避。你的逃避会让我更加生气,知道吗?”
“商今樾,你不能以偏概全,因为看到别人争执的不愉快,就放弃跟人沟通。”
商今樾听着时岫的话,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那么明白。
“你看。”时岫说着,对商今樾摊开手掌,“它破了。”
“你知道它是怎么破的吗?”
少女白皙的手掌摊开在商今樾的视线裏,刺眼的划着一道血痕。
过了这么久,这道小小的伤口已经干涸,只有溢出来的血迹还贴着她的掌心。
商今樾紧攥了攥手,地上掉着她刚刚从时岫手裏抽走的掌的合同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