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昭想起这几日,小师娘一直偷偷将那些练字、抄写的功课丢于自己,等他将其写完后,再给师父交差。
他帮小师娘写了功课,将那些交出去时,望着空落落的手,心也跟着空空落落。
他曾经捡到过小师娘的一根玉簪,却舍不得还给对方,于是偷偷去山下的拍卖行中买了一支回来。明明小心行事,却还是被师兄弟们发现了。
与狄昭相熟的师兄劝他:“你这样做,会招致剑首不悦。”
“怎么会?”
沈青衣圆了眼。
他看向狄昭递给自己的这只碧玉簪子——自从来了剑宗后,他再也没用过簪子,毕竟那些也太丑了!
“他才不会因为这种是生气,他从来都不生气的!”
沈青衣想起那位剑首平日里招他生气的模样,忍不住努了一下嘴。
他伸手接过狄昭的那只碧玉簪子,玉色如水、冰莹透彻,将他衬得肤色如雪。
虽然不曾有过一只猫儿栖于其上,可是——
“好漂亮呀,”沈青衣眼角还兀自带泪,含泪浅笑的模样,却更是甜了几分,“比燕摧给我挑得那些好看多了。”
他企图将玉簪插上试试,可自己怎么也摆弄不好。
沈青衣让狄昭上前帮忙,可对方却摇头说:“这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
沈青衣望向剑修年轻端正的脸庞,“哎呀”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对方不仅想过让自己当他的道侣,还是要当师兄弟三人一同的道侣!
“这也太荒唐!”
他说。
狄昭闻言,正要解释,而沈青衣则大大方方地挥手道:“我知道你们剑宗的规矩,和养蛊一样,真奇怪!”
他想起燕摧,忍不住好奇地问:“燕摧也有师兄弟吗?”
狄昭点了点头,说:“师父曾有一位不如他的师弟。”
“我从来都没有听你们说起过!”
“因为那人已经死了。”
沈青衣对死人并不感兴趣,便依旧兴致勃勃地把玩着自己漂亮的新首饰。他胡乱折腾了一番,将原本梳得齐整的垂发髻,都拆散成青丝垂落的模样。
狄昭见此,便只能上前帮忙。可走了几步,却又木头似的僵在了原地。
沈青衣心中讶异,顺着对方的目光回头看去。
他见燕摧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两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明明不许燕摧随意地招手唤自己,沈青衣却颇为随意亲昵,如唤一只大狗般,将昆仑剑首唤来身前。
他仰脸看向男人时,眼眸乌圆湿润,瞧上去完全便是一位满心依赖夫君的小妻子模样。
他仔细打量着剑首平静如冰的面色,笑着对狄昭说:“你看,燕摧一点也不生气嘛!”
狄昭看向师父,对方甚至不曾瞥向他一眼,却无端有魄力层叠而下,压得他脸色微白,喘不上气来。
可即使如此,师父不开口,他便也不走。
直到小师娘生怕他泄露了代写功课的端倪,挥手让他快走时,这位年轻剑修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回头看去,剑首侧身将少年修士的身影森严遮挡,那不许旁人再多窥探一眼的做派,足足盛满了不可言说的占有之欲。
与徒弟无声对望时,那双总也冷若冰霜的眼,此刻静静凝起一团阴阴燃烧、毫无温度的冰冷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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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天都给猫猫补课[可怜]
第92章
将徒弟驱赶走后, 剑首垂眸看向被他全然圈在怀中,不许旁人窥探的“珍宝”。
他伸手揽起对方落于身后的墨发,不愿剑首靠得太近的少年修士, 伸手嫌弃地推搡了一下,乌发柔顺地自剑修的指缝间滑落, 只残留下些许冰凉触感。
燕摧的眉梢,忍耐着抖了一抖。
他瞧见对方还歪歪扭扭插着徒弟送的玉簪,不及细想。便顺手拔出。沈青衣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跳起便要伸手来抢。
对方扑在燕摧身上,尽力踮起脚尖, 伸直了胳膊亦无能为力。少年修士不曾梳得平顺的发梢, 翘挺挺地划过剑首脸颊,留下些许微痒滋味。
燕摧按住沈青衣的后腰。许是被剑修不知轻重的力道给弄痛了, 少年一僵,眸光惶惑地望了他一眼。
“我来。”
燕摧说。
剑首亲手束发挽髻的待遇, 这“殊荣”许是只落在沈青衣一人身上,可他则想:燕摧怎么给自己梳了个这么难看的头!
沈青衣回到屋内后, 坐在镜前看了半天,最后忍不住询问站在身后的那人, 说:“你觉着好看?”
燕摧点头, 那沈青衣真是无话可说。
他将簪子拔出,干脆便就不带了。可这样一来, 自己算不算平白吃亏?
沈青衣如此想着, 轻轻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剑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