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鞭身上的裂痕。那是与灰衣人交战时留下的,金属扣环已有两处断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拿起这条鞭时的情景――那时她才十四岁,浑身是伤地倒在山洞里,靠着偷来的半卷残谱苦练三年,才勉强活下来。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她,这一招练成要断三根肋骨,她还会练吗?
也许会。但至少,她会做好准备。
“所以……”她抬起头,声音很轻,“我们不只是赢了一场战斗,还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的路标?”
燕归云没回答,只是迈步向前。
她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身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山风吹动他们的衣角,冷无艳的红裙猎猎作响,燕归云的鲛绡纱泛着微光。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歪头看了他们一眼,振翅飞走。
夜幕即将降临。
而在他们未曾留意的方向,几道身影正悄然接近临渊集。其中一人手持玉简,低声问道:“确定是他们?”
另一人点头:“传信已发往七大派,画像也在绘制中。最多三日,全修真界都会知道――燕归云与冷无艳,回来了。”
暮色四合,山道蜿蜒如蛇。燕归云脚步未停,左手再次摸了摸鼻子。冷无艳走在右侧,肩伤仍隐隐作痛,但她没有放缓速度。
他们都知道,从此刻起,再也不能低调前行。
名字已被传开,战绩已被神化,敬仰与觊觎也将随之而来。他们不再是荒原上默默无闻的旅人,而是无数人口中的“那一对”。
但他们依旧只是他们。
一个懒散却可靠的男子,一个疯批却坚韧的女子。
走得累了,会喘;受了伤,会痛;面对流,也会无奈苦笑。但他们始终没有停下。
因为他们清楚,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战场上,而在人心之中。
前方山路拐过一道弯,露出一片开阔地带。几户人家依山而居,灯火初亮。其中一盏油灯透过窗纸映出人影,正在低头写字。
纸上写着四个字:
归云无艳
那人写完,吹熄灯芯,屋内陷入黑暗。
山道上,两人的背影逐渐融入晚霞深处。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