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毡布上的男人。
他现在的样子堪称狼狈,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狗。
“哑巴了?”
楚明昭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抄起榻上的一块干净布巾,劈头盖脸地砸在他头上。
“刚才在外头跟人拉拉扯扯的能耐呢?怎么,玉鸢郡主那般温柔小意地要救你,你反倒不领情,非要往我这龙潭虎穴里钻?”
布巾盖住了裴宴大半张脸,阻挡了视线。
他没有扯下那块布,任由布料吸附着发丝滴落的水珠。
“……我没碰她。”
裴宴的声音闷闷的,“是她自己扑上来的。我甩开了。”
他终于抬起手,将布巾扯下攥在手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楚明昭。
“我讨厌她。”
楚明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剖白弄得一愣。
不是,这算什么?他的语气怎么听起来也怪怪的,好像还有点委屈。
她压下心头那丝古怪的异样,开始飞快地思索。
玉鸢也是穿越来的,还绑定了救赎系统,今晚这出闹剧,多半也是被系统逼的。
御林军的搜查还没结束,明日一早拔营回京,车马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
裴宴这副鬼样子,绝对连西山行宫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楚明昭的视线在逼仄的营帐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几个大箱笼上。
那是楚夫人为了这趟冬狩,专门用来给她装那些繁复大氅和华贵罗裙的。
“你今晚哪也别去,就在这待着。”
楚明昭抬了抬下巴,指着那口箱子,语气凉薄。
“明日拔营,御林军必然逐个排查随行人员。你这身形样貌藏不住,只能塞进那里面。”
裴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口箱子上,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那是她的私物箱笼。
箱子纵然宽大,可要塞进一个成年男子,必然得像个物件般蜷缩折叠,毫无尊严可。
若是放在从前,他宁愿拔刀血溅当场,也绝不受这份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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