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件并不完整的东西上拓下来。
温凤仪又从匣底抽出一份摺得很小的旧纸。
纸张一摊开,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字。
是印。
云霞掌门印。
不是现在苏正元使用的那一方,形制更旧,四角磨损的位置也和云霞主堂留存的前代掌门印拓对得上。
温凤仪的手指按在落款处。
「十五年前,这一方印在我父亲手上。」
我没有说话。
她也不急,将第二张纸一併推过来。
那是一份当年的门中职名抄册。
掌门一栏只有一个「温」字。
下面依次是几名长老、堂主,再往下才是首徒。
苏正元。
我看了很久。
这本来不是一件多难查的事,江湖上活得够久的人都知道十五年前云霞掌门姓温,只是这些年苏正元坐在那个位置太久,很多事情说着说着,便容易让人忘了他当时根本没有资格代表整座云霞山。
「那时候他只是妳父亲的大弟子。」
「对。」
温凤仪抬眼看我:「而且已经成亲,有女儿。琳儿那时候还小,他在门中的地位很高,很多事情父亲会交给他办,但高不等于掌门。」
我摸了摸那枚旧印。
没有拿起来。
「他能调人?」
「能调部分弟子。」
「能动库房?」
「视事情而定。」
「能下掌门令?」
「不能。」
这一句很干脆。
我重新看向那份旧纸。
这很重要。
如果十五年前苏正元真的做过什么,那件事至少不能直接写成「云霞掌门下令」。
因为当时的掌门根本不是他。
温凤仪接着拿出的第三件东西,是一张边角已经焦黑的短札。
字迹很急。
不是正式公文,更像有人接到消息后匆忙写下的随手记录。
伏龙山有变。
伤亡未明。
即刻集药堂、内门可动之人。
救人为先。
最后是个「温」字。
没有漂亮的江湖话。
也没有讨贼、除恶、主持公道。
只有四个字。
救人为先。
我的手停在纸角。
胸口某个地方忽然沉了一下。
十五年来,我记得那一夜的火,记得死人,记得血,也记得后来江湖上那些说得冠冕堂皇的人;我曾把第一批出现在伏龙山附近的门派一个个记进脑子,云霞自然也在里面。
可这张纸上写的不是去分东西。
不是去封口。
是救人。
「这是原件?」
「不是。」
温凤仪答得很快:「父亲留下的是自己那份抄记,真正的门中调令应该还在旧檔库。这张最多只能证明他当时留下过这样的字,不能替整个云霞作证。」
我抬头看她。
「妳很怕我把证据看得太大。」
「因为你很想报仇。」
「所以?」
「所以每一张纸都应该只说它能说的话。」
我笑了。
「这句不错。」
「不是说给你听的。」
她把纸重新压平。
「是我这些年一直拿来提醒自己的。」
这女人确实适合活到现在。
接下来半个时辰,我们把匣子里剩下的东西一件件摊开。
没有哪一样能直接把苏正元钉死。
反而大多是在替十五年前的云霞重新拼出另一个轮廓。
从温掌门留下的这批私记来看,他当晚准备带人离山的目的确实是救援;至于真正的门中调令与同行名册,还得去旧檔库对。
其中一张纸只写了短短一句。
「取物有序,杀人亦有序。」
我看了两遍。
这才像真正开始查案的人会写的话。
若只是山贼,拿东西不会这么准。
死人也不会死得这么有次序。
「他查了多久?」
「我不知道真正开始是哪一天。」
温凤仪低声道:「但父亲死前那段时间,睡得越来越少。」
她说这句时第一次没有看我。
手指停在旧纸边缘,没有抖,只是很久都没有翻下一页。
「他开始不让我进书房,也不再跟以前一样把门中事情拿回来说。有几次我夜里经过这里,灯到天亮都没灭。」
「苏正元呢?」
她沉默片刻。
「那时候父亲最信的,还是他。」
这才是最难看的地方。
不是一开始就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