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找补什么的急切,又有些懊恼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木棍,像在看一件不该下手这么重的器物。
可他说完这些话后,也沉默了。
余夫人望着他垂下的目光,看着他握着木棍那微微收紧的指节,她心里有一点极淡的失望,像一朵正在被风吹散的花蕊,正在从她胸口深处慢慢往外飘散。
她感觉到,师兄这些年功力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反而出招比以前更加急躁霸道了,少了算计,多了发泄式的冲动,那些原本用来拆解对方招数的技巧,如今像是被什么力道磨去了圆滑的棱角,就只剩下那些正在往深处猛刺的、越来越粗糙的硬面。
她微微侧过身,把腰间那件带着少年体温的旧衣拢了拢,然后抬起眼来,望向那个站在几步开外、正偏着头看她的瘦小身影。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光裸的上身上。
那孩子把他那件仅有的旧外衣已经脱下来给了她,此刻矮小的他便只能穿着一条薄薄的旧裤子,光着上身,站在午后的日光里。
除去了那件过于宽大的旧衣,她才发现这孩子远比她印象中要结实许多,那截瘦瘦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清瘦线条的脊背上,正浮着一层被日光照得微微泛着细碎光泽的薄汗。
可她的目光并没有在那层薄汗上停留太久,因为她的视线完完全全被小笋子脊背上那些正在日光下泛着淡淡旧痕的纹路吸引住了!
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或深或浅的旧伤疤,像一幅被他用身体画下来的地图,沿着他的肩胛骨外侧、沿着他脊柱两旁的肌肉走向,参差错落地分布着。
有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细痕,已经褪成了淡白色的细线;有一些像是被什么圆钝的东西砸过的印子,边缘带着一圈正在慢慢变浅的暗色;还有一些更深的、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器物穿透过的痕迹,正在他微微弓起的后背上形成一道一道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刻痕。
余夫人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说不清的酸涩和怜惜一齐涌上来,让她连指尖都微微蜷了蜷。
这个瘦小的孩子虽然看上去单薄,可他那身板上的每一条线条都在日光下显示着结实的轮廓,一层正在慢慢长出来的、薄薄的肌肉覆盖着他的骨架,把那些旧伤痕妥帖地包裹着,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和力量。
她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手指攥紧那件旧衣的边缘,那粗布粗糙的纹理正贴着她腰侧那片方才被日光照得温润的皮肤,上面还带着一股少年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皂角余味的清冽气息,那气味温温的,像是正在从什么地方往她的皮肤里渗,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正在不受控制地、像一枚正在被慢慢烤热的银盘似的,从边缘往中心泛着一层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来由的又热又薄的红。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她知道自己正在想什么却不太敢把那个念头完完整整地翻出来。
她只是把手里那件旧衣攥得更紧了一些,指腹贴着他留下的余温,在那片带着少年气味的粗布上慢慢地细细地蹭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又含回自己嘴里去一样。
她倔强的偏过头,望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在被风拂动的叶子,没有再往他那边看了。
说也奇怪,自从邱元进了余府,那血掌门的手下便再未来犯。
四人卯足精神轮着班守了五日,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帮手没来,敌人也没出现。
又过了三天,莫说习惯性偷懒的余无知,便是余夫人心中也有了些懈怠。
“难道真是大师兄神鹤门掌门的名号震慑住了血掌门?又或许是他们发现自己这儿并没有他们想要的物什?”余夫人想不通,但提着的心终归还是慢慢放下了。
她打算再看个三两天,若真的没事,便把下人们叫回来。毕竟没了他们,余府像是陷进泥地里的车轮整个都转不动了,肉眼可见的破败了起来。
这天余无知叫嚷着要张罗的一桌酒席犒劳犒劳邱师伯。
说也惭愧,余夫人江湖儿女出身本就鲜少下厨。
这些日子府中仆役尽数散去,几人的饮食全靠小笋子一人照料。
那孩子虽做得不赖,但他做得粗茶淡饭哪里会合余家少爷的胃口?!
余夫人见危机似已解除,儿子又一副要生要死的怪样,再加上师兄危急关头出手相助也不容易,便也应允了。
于是从下午开始,燕来楼的跑堂便顶着日头送了两趟,头一趟是冷盘和果碟,第二趟才是热炒和汤羹,食盒一层一层地摞在廊下,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往上窜,带着葱姜爆油和酱汁收干时那种醇厚又勾人的香气。
余无知这几天嘴里淡得能飞出鸟来,见了这一桌子菜,眼珠子都亮了,筷子一抄便直奔那盘糟熘鱼片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嚷着“总算吃到好的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被饿了许久的狸猫终于逮着了肥鱼。
余夫人坐在上首,看着儿子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纵容的、自己也未

